最後体力耗尽,俞盼嵌在沈砚舟怀里,沉沉睡去。
卧室里拉了窗帘,只馀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沈砚舟却毫无睡意,他侧躺着,手臂被俞盼枕着,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俞盼光滑的脊背。
白天里秦宇那番话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
不对劲。
秦宇的反应,已经超出了对一个仅仅是“长得像邻家弟弟”的关心。
在秦宇偷偷调查俞盼的身世时,沈砚舟也怀疑过,秦宇和俞盼之间是否另有渊源。
他也查了秦宇口中那个“邻家弟弟”,只是当时查到的线索,明确指向了吴家独子。
後来听闻俞盼说,学校里有个人和自己很像,沈砚舟这才知道,那个和俞盼样貌相像的人,正是吴家独子吴崇之。
那时候沈砚舟的脑子里便出现了一个离谱的推测,只是还未等他琢磨,繁重的工作像山一样压下来,他只能先派人去查吴家的过去。
而今天秦宇的行为,更让沈砚舟确定了他的推测,可能是真的。
沈砚舟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替俞盼掖好被角,然後起身去了书房。
关上门,沈砚舟拿着手机,找到那个当初他派去调查吴家的人,询问情况。
然而吴家到底是在京市多年,树大根深,那人查了一个多月,也仅仅是探到些衆所周知的皮毛。
沈砚舟挂了电话,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
林思远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家境优渥的阔少,也是沈砚舟现在合夥人,照理说对京市这些盘根错节的家族旧事,了解得到底比一般人深得多。
沈砚舟起初是不愿让外人掺和进来,只是现在不得不这样做了。
电话响了几声後被接起,那边传来林思远的声音:“喂,咋了?”
沈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你说。”
沈砚舟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打听听起来像是一时兴起,“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吴家?就是京市的吴家。”
“噢,那群老古板,肯定听过啊。”林思远回答完,有些疑惑,“你问吴家干啥?有他们的合作?终于舍得把他们老宅推掉重建了?”
“不是,只是偶然听到一些闲话,有点好奇。”沈砚舟声音淡淡地说,“好像听说,他们家十八年前出了事儿,好像是…小孩走失?”
林思远在电话那头“嘶”了声,过了好几秒,才压低声音说道:“砚舟,吴家这事儿杂得很,不过确实丢过一个孩子,但我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是他们家孩子。”
“什麽意思?”沈砚舟笑道,“自己生的孩子还能说不算的麽?”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林思远在电话里那头道,“当年他们丢的那个孩子,严格来说是吴老爷子的长孙。”
“只不过啊,那小孩生出来好像是个痴傻的,不知道怎麽搞的,这小孩就被过继到旁支家去了,後来再听说的时候就是走丢了,不过啊,大家私底下都……你知道吧?”林思远话说得遮掩,不过意思也差不多能明白。
沈砚舟握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语气依旧没太大异样,“嗯,这样,我还当那些人开玩笑的。”
“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林思远叹了口气,想起来什麽,又叮嘱他,“我也是相信你才跟你说这事儿的昂,你别跟人说啊。”
“我你还不知道麽?”沈砚舟说。
林思远“害”了一声,“得得得,是我的问题。”
挂断电话,沈砚舟站在原地。
之前所有零散的线索,在打完这通电话後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他回到卧室,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床上安然熟睡的人身上,心里密密麻麻的泛着疼。
-----------------------
作者有话说:盼盼[三花猫头]:我很幸福[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