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低着头,将那封退稿信一下又一下地折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方块,他没有哭,甚至在面对大哥时还在笑。
大哥注意到了,带他出门。
……
故事的最後,阿福收到了采用通知和第一笔稿费,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厉害。
阿福擡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一直默默支持着他的大哥,书铺爷爷,房东奶奶,张了张嘴。
然後,擡起手,开始打手语,动作从一开始的缓慢,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配合着舞台一侧响起的属于阿福内心的旁白:
“我做到了,我不是累赘,我也可以用自己的笔,写出一个小小的世界。”
当最後一个手语动作定格,阿福望向大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眼里带着泪光的笑。
大哥没有说话,他只是走上前,像从前那样,揉了揉阿福的脑袋。
音乐也在此刻来到高潮。
幕布在掌声中缓缓合上,隔绝了舞台和观衆席,俞盼还站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着,耳边似乎还响着方才谢幕时那一阵热烈的掌声。
还没等他缓过劲,就听到人喊,“快准备一下,我们要上台谢幕了,全体都去的啊,赶紧准备准备!”
俞盼被几个兴奋的社员推搡着,汇入准备再次登台的人流中,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激动,还互相帮忙整理戏服。
厚重的幕布再一次缓缓向两侧拉开。
舞台上的灯已经全部亮起,将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无比清晰。
他们站成几排,饰演阿福的学长站在最前面,他的眼眶还有些泛红,显然还没有完全从角色情绪中抽离。
比之前更加响亮的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全体演员齐齐向前,深深地鞠下一躬。
直起身後,阿福学长侧过身,目光在身後的人群中寻找着,很快锁定在略显局促的俞盼身上,他笑着伸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其他社员们也心领神会,纷纷让开位置,笑着将俞盼推到了舞台最前方,与阿福学长并肩站立。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俞盼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热,很烫。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灯光下,面对着台下仍在鼓掌的观衆,心跳得快要蹦出喉咙。
俞盼下意识望向沈砚舟的位置。
沈砚舟依然坐在那里,他不再鼓掌,静静地看着台上,舞台的强光在俞盼周围形成了一圈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真实。
他自然也看见俞盼望过来的眼神,那里面有紧张,有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寻求自己确认的依赖。
沈砚舟对着这个曾经胆小爱哭,如今已然能站在大学的舞台上,接受衆人掌声的俞盼,带着肯定意味地点了一下头。
只是这一个动作,俞盼却像是收到了全世界最棒的奖励,所有的紧张在这一刻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面向台下的观衆,和身边共同奋斗的夥伴们,再次深深地鞠躬。
演出圆满落幕,俞盼没有和社员们一起去聚餐,而是直奔沈砚舟。
他现在最想见,也只想见沈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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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心情激动的俞盼不同,他也没有注意到,刚才舞台下方的观衆席里,同样坐着三个神色各异的人。
吴崇之被爸妈硬拉来接受文学熏陶的,他对话剧这些向来没啥兴趣,看得是昏昏欲睡。
好在这种校园表演时间都不会太长,在他即将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演出终于结束,开始谢幕了。
吴崇之半眯着眼,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直到那个被衆人推到最前面,被称为原创作者俞盼的男生映入眼帘时,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睡意全无。
是他?那个据说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俞盼?
吴崇之不是没听同窗提起过,说文学院一个名叫俞盼的,跟他像得离奇,老是认错他们俩。
他当时听完只觉得这些人少见多怪,天底下相像的人多了去,有什麽稀奇的。
同窗却摇头晃脑地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吴崇之对此压根没上心,也没特意去找过,再加上学校这麽大,人这麽多,不特意找就能见到的几率几乎是零。
这次骤然一见,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嘀咕,还真挺像啊……
而比吴崇之更加惊愕的,是他身旁的父母,吴泽文和苏文君。
苏文君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一把抓住丈夫吴泽文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泽文,他……他是不是小远?他就是小远,对不对?”
吴泽文同样紧紧盯着台上那个年轻人,台上那孩子笑起来时的神态,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确实……确实与妻子年轻时有几分说不出的神似。
但毕竟经历得多,吴泽文比妻子要沉稳些,他反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低声道:“文君,你先别激动,冷静点,我们找了这麽久,相像的人也不是没碰见过,我们……我们还需要确认。”
只是他的视线,始终无法从那个正在鞠躬的身影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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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盼盼[三花猫头]: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好的][撒花][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