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时,一股力量将他猛地向後一拉,俞盼扭头一看,是沈砚舟!
沈砚舟气息不匀,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几缕,他在工地接到消息就立刻往回赶,却还是晚了一步,他看着俞盼苍白的脸,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将有些失神的俞盼护在身後,“我说过,考完试後,我会逐步,妥善安排你们相认,你们连这几天都等不了?”
“沈先生!如果不是你做得太过分,我们怎麽会这麽做?是你逼我们的!”吴泽文又急又气:“你没当过父母,怎麽会懂得我们思念孩子的心情?辛苦找了这麽多年的孩子就在自己身边,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父母能忍得住!?”
沈砚舟冷冷看着他:“你们口口声声说找了十几年很辛苦,那我问你,当初是谁先放弃他的?是谁把他像多馀的物件一样送走的?”
“你们现在急着认他,有没有想过他刚考完试,累不累?受不受得了这麽大的刺激?”
“你们觉得,不管不顾地把真相砸过来,就是为他好?这就是你们等了十几年,唯一想给他的见面礼?”
沈砚舟一字一句地问:“还是你们觉得,凭着‘亲生父母’这块招牌,无论做什麽,他都该感恩戴德地接受?”
吴泽文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怔怔地看着被沈砚舟护在身後,始终沉默地看着他的俞盼,心里一阵发凉。
这是他的亲生儿子啊,对他这个父亲,眼里却只有陌生和疏离。
沈砚舟不再看他们,转身揽住俞盼的肩膀,“盼盼,我们回家。”
刚要转身,苏文君突然冲上来,死死抓住俞盼的手。
“小远!小远!”她哭得撕心裂肺,“我是妈妈啊……你看看妈妈……”
俞盼低头看着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沉默了好几秒。
然後他擡起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掰开。
“我要回家了。”俞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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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到三楼,苏文君压抑的哭声还隐约从楼下传来,直到进了家门,厚重的木门被关上後,那声音才被彻底隔绝。
“哥……”俞盼一进门就抱住了沈砚舟的腰,把脸深深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他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怎麽突然就冒出来一对亲生父母,还说找了他很多年。
沈砚舟拥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後半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尽量平和地把从青年节後吴泽文第一次找来,到私下做了亲子鉴定这件事简单说了一遍。
至于俞盼当年被辗转送养乃至最终丢失的具体经过,沈砚舟也只是简略地提了一下。
俞盼坐在沙发上,眼里有着迷茫,对于沈砚舟说的他小时候的事情,基本上没什麽记忆了。听完後又想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地问:“这些都是真的吗?”
“对不起,盼盼。”沈砚舟看着他,眼里带着歉意,“是真的,我本来想等你考完试,心情放松一点,再慢慢告诉你……”
“哥,你不用道歉。”俞盼摇摇头,擡手抚上沈砚舟的脸颊,“我知道的,你是为了我好。”
只是他心口堵得慌,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俞盼给室友打了电话,推掉了晚上的聚餐。
大概是上次沈砚舟不带他去青屿,他闹过脾气之後,俞盼现在一遇到烦心事,就喜欢一个人窝在书房那张小床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发呆。
这次也一样,他蜷在角落,抱着膝盖,一坐就坐到了窗外天色擦黑。沈砚舟期间没去打扰他,只是按时煮好了晚饭,端进书房。
今天的晚饭是胡萝卜和青瓜刨成细丝,混着鸡蛋面粉和一点点牛奶调成面糊,在锅里煎成软饼,再配上熬得稠稠的,没什麽甜味的杂粮粥。
俞盼很喜欢在夏天的晚上吃这些,很清爽解暑。
沈砚舟只给他盛了小半碗粥和一碟煎饼,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喂他,俞盼也就安安静静地一口一口吃完了。
正当沈砚舟拿起空碗碟准备出去时,俞盼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沈砚舟把东西放回书桌,侧身坐到床上,俞盼熟练地钻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才传来俞盼闷闷的声音:“哥,其实我是有点生气。”
“嗯?”沈砚舟抚着他的背,“生哥的气吗?”
俞盼擡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才不是!我是气……那两个人,我的……亲生父母。”
“为什麽生气?”沈砚舟顺着他的话问,“气他们把你送养?”
“不是,”俞盼摇头,解释道:“我生气的是,他们在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说你的不好。”
俞盼的声音带着气愤,“他们既然早就知道我是谁,也跟你谈过了,那就应该明白,对现在的我来说,你才是和我最重要最亲的人。”
“他们凭什麽那麽说你?”俞盼越说越激动,他坐上沈砚舟的大腿,看向他的眼睛又黑又亮,“我就是因为这个生气,原来我的亲生父母,竟然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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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盼盼[三花猫头]:我是哥宝[愤怒][愤怒][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