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形的轮子在行走
项目很快成立,是以俞奏定期到首枢大学与学生共研项目进程。果然如纪绘声所说,方步最为聪明且肯吃苦,为人又温和宽厚,只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面对组员总是退让包容为主。
又一次,俞奏来到实验室发现又是那两个人不在,这两人颇会看人下菜碟,如果是纪绘声或者他的通知,就会乖乖地按时到达,可如果只由方步发布,就会像今天这样偷懒。
俞奏走到试验台前,郑重对实验室的人宣布:“我会通知他们两个退出项目,新人选由纪老师定,在此期间辛苦在座的几位了。”
方步想为那两人说话,俞奏最後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无声地制止了他。
实验结束後,俞奏从换衣间刚出来,就见方步等在门口,洗的发白的印字T恤衫,上面的英文单词已经残缺不全,一见到俞奏出来抓着书包背带的手更紧了。
“有什麽事要跟我说?”俞奏问。
方步抿抿嘴,鼓起勇气:“可以不要把他们两个开除项目吗?”
“不可以。首先他们的敷衍就是变相地剥削你们,对拿一样钱的你们不公平。其次,项目时间紧任务重,我不允许有人浑水摸鱼拖延进度。最後,机会,应当给珍惜的人,我给过他们不止一次了。”
方步前後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後说:“可他们两个姓杜。”
俞奏眉一挑:“哪个杜?”
方步比俞奏矮一头,说话的时候时常不得不仰视,可从没有感受到俞奏与其他Alpha那样习惯炫耀的压迫感,从来都是如沐春风,让人舒适。
可现在,他明明和以往一样笑着的,可方步偏听出一股轻蔑来,顺从被规训的习惯回答:“木土杜。”
俞奏笑出声,那股子轻蔑顿时烟消云散,像是方步的错觉:“我问他们姓杜,然後呢?为什麽就能让我重新考虑?”
“他们说杜家是学术世家,桃李遍布天下,学校里也有许多姓杜的老师教授,如果赶他们走,项目会受阻。”
方步出身贫困,自然更明白这些不宣于口但约定俗成的道理,那些出生就不在他身上的资源,长大後更是想都别想。若是要在此间获得些什麽,就必须去忍受一些什麽。
“桃李满天下,真是好名声。”俞奏点点头,颇为赞同的言语只是欲抑先扬,“可桃子和李子,都是非常容易因为一个果子坏掉而所有果子都烂掉的水果。”
方步瞪大眼睛,不敢想俞奏竟然这麽光明正大地在说。
“坏果子不能吃,得丢掉,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谢谢你为我考虑,但你这颗好果子要想的是不要让自己变坏。专注学习和研究,其他的东西不该占据你的主要心思。你也不用担心会卡你毕业,你的导师可是纪绘声。”
方步周身腾起不适感,完全不知道说什麽了,像是一直走在坑坑洼洼的小道的车轮,忽然被放到了平坦大道上,原本为了适应崎岖环境而扭曲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跌倒。
天黑的一天比一天早,话题不知不觉又回到科研上来,路灯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黑影向前移动,逐渐碰上另外两团不动的黑影。
前面有人,俞奏驻足擡头。杜片笺站在一颗悬铃木下,迟恒勋的手搭在他的後腰上,看到俞奏的瞬间立刻绷紧。
俞奏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为两方介绍:“好巧啊,两位。这位是杜片笺老师和迟恒勋先生,这是我同专业的师弟方步。”
见迟恒勋明目张胆地打量自己,方步僵硬的低头问好:“两位老师好。”
杜片笺朝方步微笑:“方步,我有印象,你之前选修过我的课,是不是?”
方步说:“老师,我是这学期选修的。”
杜片笺微微讶异:“我记错了,我们正要去吃饭,一起麽?”
“我们吃过了。”
俞奏平静地回答,方步顿时松了口气,连之後俞奏和他们寒暄了什麽也没有听见,直到俞奏再往前走,方步也跟着离开,只是步伐太快,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待走得很远,俞奏才放慢脚步,率先开口:“人家情侣吃饭,咱们不好掺和,所以我拒绝了,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
“哪个食堂哪个窗口你最爱吃?”
“第一食堂6窗口的鸡块面。”
“好,记住,今天我和你吃的是鸡块面。以後谁问起,你都这样说好吗?作为保密条件,我请你吃贵的。”俞奏拿出车钥匙按下,停车场角落的黑色睡兽立刻张开双眼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