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云泥之别的两人,怎麽会有这麽高的匹配度。都说身体永远会为人考虑,可基因怎麽会选择这样的人。
“我更不能看着你毁掉。”俞望月从来没有在乎过与隆的去留与好坏,只是,“你记住,永远要先保全你自己为主。接下来妈妈的话,你要好好地听进去。”
俞望月三言两语理清了目前与隆的现状,罗家的意图吞并,赵郦的顺水推舟,都是在拿与隆做较量,已经被端上了餐桌,先要想办法让他们都无从下口。俞望月指了方向,俞奏多日以来的阴霾终于得见一缕天光。
“这麽多难事都不如你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让我高兴。”俞望月伸手摸了一下儿子的头发,眼角的细纹是幸福的延伸,“我能教你商战,可是爱与被爱的心情,是无法教导的,我真的高兴,你也能拥有这麽一个人。”
俞奏立刻明白过来,邵远没告诉母亲,他是被迫联姻。而之所以让他和母亲见面,也是为了让母亲教他下一步怎麽斗。难道母亲就想不明白这些吗?
“妈妈。”俞奏想要救妈妈的心在抽搐,痛苦又无力,“你难道现在还爱他吗?”在被他这麽背叛,这麽利用,这麽伤害,还爱吗?
俞望月没有意外,也没有逃避,微笑着:“小孩子不要插手父母的事。”已是承认。
“为什麽?”
“等你再长大一些就明白了。”
还要再长多大才能明白?俞奏不明白,怎麽都不明白。
邵远察觉他们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下车路过他们二人,只冷漠地留下一句:“跟上。”
他在前,母子在後。走廊很快就到了尽头,俞奏还有许多没有说却只能噤声。
茶室里西装革履的杜钧长坐在上位,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面前除了茶具还有一排试纸,中间隔了一个椅子才是杜片笺,靠在椅背上,左手百无聊赖地点在桌子上,在弹钢琴。
看到人进来,杜钧长收回眼神站起来,杜片笺跟着慢吞吞站起来。
双方问好握手,简单介绍後就坐。
接着双方律师以及公证人到场,站在邵远身旁的律师将资料夹分给桌上五人。
邵远边打开边说:“12月9日订婚,明年3月21日结婚。都是好日子,问过庙求过签的。”
资料里详细写明了近半年流程,婚服丶酒席丶路线丶预算,事无巨细,匆忙又盛大。资産丶资源丶股权丶人脉,面面俱到,精密又优雅。
俞奏看不进去,偷偷打量对面。杜钧长戴一副黑框眼镜,习惯性绷紧的嘴角看起来像在修正法律条文,每页几乎匀速翻过。反观杜片笺手中的资料已经很久没翻下一面了,不知道在想什麽。
或许真正高兴的只有俞望月吧。俞奏看向妈妈,也是唯一一个不知道真相的人。
看杜钧长翻到最後一页,上面写着婚後杜片笺将持有与隆5%的股权,如果三年内婚姻存续,将再追加3%的股权。邵远擡手说:“都好商量。”
“足够了。”杜钧长依旧没什麽表情。
双方律师确认彼此文件後,拿到俞奏和杜片笺面前,递笔让两人签名,文件在成婚的第二天生效。俞奏看着文件上杜片笺的签名,古典飘逸,一看就是练过书法,恍惚了一下才写下自己的名字。
律师退场,邵远说:“那我们点餐?”
餐点被摆上来,席间谈笑间,外面下起了雨,直到结束都没有散。
杜片笺站在门口,呆呆地仰头看天上,手里拿着那份资料夹。
俞奏的车子开过门前,透过後视镜看到杜片笺竟然在看着这边。心里在犹豫,手已经挂了倒挡,又退到门前,车窗缓缓降下,俞奏问:“怎麽不回去?”
杜片笺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久到俞奏收回视线,啓动车子,他才说:“你很忙吗?”
“什麽?”语气之差让俞奏也难以保持礼貌,他发好心来问,凭什麽受责备。
“你迟到了一个小时。”
“不是十点吗?”
“九点。”杜片笺斩钉截铁,“九点,我就在这儿等了。”
俞奏一口气堵在气管里,舔舔嘴角,平复心情,说:“抱歉,是我记错了时间。”
杜片笺也不似之前生气,说:“要回去的。”
“怎麽不坐你爸的车?”
“他没空,直接回单位,没空送我回家。”
“我送你回去吧。”
雨刮器在规律地来回滑动。
俞奏开始後悔,为什麽要多此一举,多馀的嘴给自己增加被害机会。可谁又会忍心放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呢。
善良的是你的罪啊,俞奏。
在副驾驶座上,杜片笺百无聊赖,只好去翻资料夹,忽然他问:“你记得婚服的设计师是谁吗?”
“没注意。”
车行到山弯,俞奏看後视镜,缓慢地打方向盘转弯,视线移回来时,馀光瞥见杜片笺手按在摇杆上作势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