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副歌
转了一圈,又回到舞台,全场灯光缓缓暗下,唯有一束洁白的灯光打在舞台中央。音乐再次响起,俞奏弯腰朝杜片笺伸手,杜片笺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两人相视一笑,随着旋律化为交缠的音符,时而靠近,时而远离,交握的手始终链接两人。
又一次贴身,杜片笺问:“五音不全,但是可以跳舞?”
“硬记。”俞奏坦荡承认,明晃晃的笑让人忍不住猜想。
歌曲于此刻进入第二段副歌,节奏变得明快而有力,灯光也随之变得五彩斑斓,俞奏突然矮下身举起他的手灵活地转了一个圈。
杜片笺忍俊不禁,凭他抢了自己的舞步玩得欢快,第三圈,俞奏牵起杜片笺的另一只手,认真对他说道:“我希望你快乐。”
旋律暂时定格,司仪大声宣布晚宴正式开始,邀请全场人都加入这片欢乐的海洋,音乐的高潮再次响起,人们离开坐席,加入到舞池之中。何红酣拽时瑙,叫他暂时忘记烦恼;赵峻节求郦阔,後者不为所动,动者参加,静者观看,共享这璀璨华贵的盛宴。
杜片笺微笑:“我当然会快乐。”
俞奏冲他眨眨眼:“那就把它变作一定会发生的下一刻,逃吧。”
言语的魔力,人们恐惧时称它为咒语,相信时赞它为誓言。
机械的规律轻鸣中,宴会厅宏伟的穹顶从中线缓缓後退,水晶吊灯叮叮当当慌作一团,明灭暗啓,璀璨星空于此刻展现。伴随着螺旋桨搅起的烈烈风声,纯白的钢铁天使自天而降,垂下的登机梯是通往天堂的圣路。
两人的衣服後摆被气流吹得翩跹起舞,仿佛要挣脱身体。俞奏揽住杜片笺的腰,一脚踩上登机梯,右手两指在额前挥向台下尚不能反应的衆人,用口型说了“再见”。
两人钻进机舱,杜片笺又探出头来,手扶着俞奏胸口,摘下头上的花朵抛向衆人。直升机轻盈地擡升,融入浩瀚夜空,金花因气流的搅动迟迟不能落地。
片刻後的片刻,宴会中的衆人才能再找回声音。
“亚仙本时间,3月21日下午2时43分。亚仙本,天堂的原稿,欢迎您的到来。”
杜片笺在俞奏肩头缓缓睁眼,刚好听到时间播报,透过玻璃往下看,群岛是蓝色海洋上异色的拼图,让人怀疑其是否真实存在,还是电脑渲染出的理想世界。两极化的区域分割现代与落後,最大的群岛高楼林立,边缘的小岛罕无人迹。两个小时左右的飞行,他们跨越六个时差到达了亚仙本。
直升机降落在林间的停机坪上,对面可见一座锥形火山,山顶笼罩着轻薄的烟,山地是浓郁的绿色,靠近赤道的亚仙本比首枢更快迎来春天。
俞奏扶杜片笺下来,沿着林间小路走,透过树缝的阳光像追光灯打下的斑斓光影,偶尔出格要碰杜片笺的树枝被提前拂开,石子路水洗般干净圆润,极致的静谧让各种声音都分外明显。
“我说那些话,吓到你了吗?”俞奏是指宣誓的那些话,突然改变行程把原本应该休息的夜晚延长为蜜月的假期。
“没。”
杜片笺神色淡然,看不出话的真假。俞奏心中明白这是客套,一切都在明晃晃地昭示他还没能走进他的心里。从小到大,俞奏的恋情往往以他稍微有点喜欢就能顺利地开始为主,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在追求过程中会因稍有碰壁而气馁的人,他补充道:“我是非常认真说出的,并做好了承担那些话的责任,你看着吧。”
杜片笺仰头看他,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眼妆加倍放大眼睛的美,射出的电光让人不敢长视,哪怕是俞奏,也只能撑五秒,败下阵来指着前面说:“快到了。”
海浪声越发清晰,梯形的出口後是沙滩,一条长长的木板栈道从主岛延伸至海中一片梭形的沙洲,沙洲上设一把餐桌和两把椅子。两人踩在栈道上,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底下的海水是清澈见底的绿松石色,透出蜿蜒的海底沙丘如同交叠的宝石。
侍者为两人拉开椅子,一只载着食物小船悄然靠近,侍者端过餐盘放在二人面前,全是亚仙本的特有食材。火山岩牡蛎,壳上遍布红色气孔,肉质爽脆且带燧石般的矿物风味。侍者撬开一枚滴入当地特有的酸柑,边缘尚在收缩的牡蛎被放在杜片笺面前;取另一块火山岩撬开,在火山岩包裹下炭烤的牡蛎被放在俞奏面前。
琉璃蓝色的蓝鳍鲣鱼丶彩色珊瑚贝丶火山拼盘沙拉等等,就这麽一道生,一道熟的放在两人面前。杜片笺喜欢吃生食,是俞奏发现的第一个有关他的特点,原来觉得有点可怕,现在觉得很是可爱。比起填饱肚子,俞奏更愿意这麽看着杜片笺吃饭,原来他就算十分喜欢,也只是眼睛亮上一分。
压轴登场,冰块雕刻的宝石盒子中,切成规则方块的火山岩牛的生肝搭成金字塔,血腥气在冰中冻结,光泽如同果冻。夕阳正在进行着它最壮丽的落幕,再怎麽舍不得,这一天也终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