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奏瞳孔慢慢放大,嘴唇微张,满脸透着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送给我?”
杜片笺点点头,俞奏又问:“于我的非凡意义是?”
这次杜片笺想了很久,右手扶着脖子垂眸,终于食指指甲在银牌上写字,大约是十一个字,他解释:“意义就在上面。”
“写的什麽?”
“你可以随时问我,但我只会告诉你对还是错,直到你猜对为止。”
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失焦,酒吧的喧嚣,人群的嬉笑,在俞奏眼中消失的同时也在杜片笺的眼中离开,是以他的一举一动格外引人注目,俞奏的手在即将落在他手背时戛然而止,克制地握拳,笑意却放纵,配合他的眼睛在说想握一握你的手,以及在他的心里握了握你的手。
“那我可有的猜啦。”俞奏舍不得移开视线,心中安宁又充盈,是以得意忘形起来,“你可以帮我戴上吗?”
杜片笺站起来,解开锁扣绕过俞奏的脖颈系上,银牌在他胸前晃荡,随後被他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着,俞奏慢慢地说:“是一个字吗?”
“不是。”
“是一个数吗?比如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不是。既然提了,说说是哪天吧。”
“……我猜猜别的。”
酒吧聚会于零点之前结束,两人并肩走在返程的路上,石板中的蓝藓在夜中幽幽发光。
俞奏回房後入睡极快,朦胧之中觉得被身体痒醒,可困意比白天的巨浪还高,压得他只能睁开一丝眼缝,但见杜片笺俯身望着自己,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嘴唇微张欲言又止,颈环红灯亮起,浴袍红衣松散,背後月夜景好,微风浮动,身旁的花篮中三角梅开得正艳。
大概是做梦吧,可在梦中他竟也这麽困,呢喃了一身片笺,又睡过去了。
梦如此般,度过往後的一周。
白色游艇与海豚群并肩前行,甲板上散落一地购物袋,俞奏震撼于自然对他的赐予,杜片笺想今天要尝尝海豚肉;穿梭于亚仙本的设计博物馆,香槟杯底的气泡上升,俞奏大胆猜测艺术背後的思想,杜片笺直言作者根本没有他想得那样详细;车内音乐节拍与人声分道扬镳,後座放着一大把花束,俞奏将车拐进金色大厦的停车场,杜片笺将标着拍品和规则的光屏关上。
两人于座位就坐。
拍卖开始,买家竞拍,交付需要用特殊的筹码,而筹码只能从下层的赌场获得。
俞奏将头微微偏向身旁的杜片笺,神秘兮兮地说:“还记得我说一定修好你的琵琶吗?竞品中有一把琵琶,与你那把出自同年同工匠之手且被你母亲使用过。只要把它的部分拆给你的琵琶,替掉坏的部分,也许能复原。”
杜片笺打开光屏翻找,指尖定在第八件拍品,一把老红木镶骨琵琶,木纹如火焰流淌,琴轴镶嵌已绝迹的象臼齿骨雕。
杜片笺问:“很想要吗?”
俞奏盯着拍卖师,稍微低头对他说:“是一定得到。”
一无所有的俞奏坐在这,竞价到最後一笔。
拍卖结束,赌局开始。
俞奏拿着手中的一个筹码,一番二,二作十,他身边似乎站着财富女神,不停地为他翻开胜利的卡牌。的确是,受到了意外的眷顾。俞奏笑着歪了一下头,久经沙场的荷官也微微错开他直视的视线,将他放不下的蓝色筹码换做一张黑色筹码。
下一场,他的卡牌又是当场最大的。
俞奏拿出一枚蓝色筹码为荷官兑换成透明筹码。荷官惊喜地双手接过,小声问询了一句,俞奏笑着拒绝了。
转身的一瞬间,人影在眼前闪烁,金碧辉煌的墙壁下,两个盛装打扮的Omega在挨着说话,精致妆容掩盖不住疲惫,左边的双腿完全眼见就要倒下,被另一个紧紧抱住,几乎是拖着离开。
俞奏立刻追过去,却被走来走去的人墙截停了几秒,导致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走掉。
方步,竟然在这个地方见到方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