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你在乎的,全部破坏掉。谁让你死掉的。”
“妈妈,纪绘声,何红酣,时瑙,我。”
时针无声地走动,何红酣如往常一般结束工作,轻快的脚步走向车子。
夕阳的馀晖将影子拉得很长,车灯闪烁,引擎啓动,车身很快汇入车流。大同小异的车子同行或错过,又一个红绿灯,何红酣不自主地再去看後视镜。
一辆灰色轿车在他车後,这是他这个月来,第六次看到了。
绿灯亮起,後视镜中的灰色车子,不超车丶不并线,只是紧紧咬着他的车尾,保持着一种精准的距离,不管何红酣加速还是变道,都无法甩掉这段距离。
何红酣手握在操纵杆上,一分钟的思考後,猛然变道驶向一条支路,再走十公里,就是不限速区域。
渐暗的天色是无声的哨声,跟踪变成竞速,引擎的轰鸣像是病人的临终喘息,轮胎摩擦路面又是一场爆炸。
显然,追逐者比被追逐者更不要命,在一个狭窄的弯道,何红酣的速度稍微一降,灰车立刻提速擦着车身超车,这麽近的距离,何红酣的侧视镜像被一把刀削掉。
随後,灰车没有丝毫停留,发出尖利的咆哮,在渐深的夜色中扬长而去。
何红酣打开双闪将车停在应急车道路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受控地发抖却还是死死握住,一身冷汗时至今日才冒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大口喘气却还是有濒死感。
擡头看车子前後,空荡的马路上只有路灯静静伫立。
何红酣仰倒在椅背上,心里盘算这场事故能在他心里抵消多少,又能换取几天的平稳日子。思来想去,忿忿不平。从储物箱里翻出一张电话卡,插在手机上拨通了上面唯一一个号码,嘟声响起,十秒後才接通。没等对面人说话,何红酣大声抱怨:“你老婆简直疯了,对亡夫的朋友赶尽杀绝,这对吗?”
“注意你的措辞,是前妻。”
“他最近盯我盯得很紧,我还是别去看你了。”
“嗯。”
“嗯?就嗯?没别的建议给我?比如怎麽能像你一样在他手底下活三年。”
对面传来一声叹息,随後是寂静。
何红酣彻底没招了,只好说:“算了算了,我自求多福吧,你好好养伤。”
与此同时,时瑙接进线来,依旧是先汇报进度:“新身份的漏洞我已经修好了。你确定要回来入职?”
“你还敢回首枢?”
“总不能任凭与隆把聚诗科技吞掉。”
“他为什麽要这样?”
何红酣啧了一声:“被他病态投射和归因了,我和你都被归为俞奏的‘同夥’,俞奏死了,咱俩作为同夥当然不能活着。”
“那怎麽办?”
“今天我被他撞了,看来这种行为模式不会停止,只会升级。常规的劝阻和治疗已经毫无意义了。俞奏,你绝对不能出现在他附近,更不要想着入职回来。以及,必要时刻,我会出具专业诊断,把他送进六院。”
话音一落,三方沉默。
何红酣手指敲击着方向盘,电流的声响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回答:“保护好你们自己。”
何红酣吹了声口哨,欣慰道:“俞奏,你终于想开了。”随後发动车子,掉头往市区走,又开始信口雌黄,“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照顾你的Omega护士就对你很有意思嘛。护士,多麽温柔可爱的职业。小时候你还救过迷路的他,多麽大的缘分。”
正值父母离婚期的俞奏,因心情不好出走郊区,偶然在废弃公园中遇见一个躲在滑梯里的小男孩,只是好心询问了几句,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报警,又担心他饿给买了瓶汽水而已,哪里就称得上救。
“什麽救。”
“人家一直记在心里,还保存着你当年给的汽水瓶盖,你不觉得,人家觉得。”
“会这麽巧?怎麽认出来的?”
“不断在记忆里,清晰你的身影~”
“你给我……”
“又给我?算了吧。”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