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笑声和响声交杂,复又归于低低的呻吟,像两条蛇。
“分吧,我娶你。”
“嘿嘿,我才不分手呢,他是我废了好大功夫追到的。而且他准备和我求婚了。”
“怎麽,说?嗯?”
“我偷看到他准备戒指了。再说,分了和你好,哪有现在偷情爽?”
“你真是贱骨头,给人当正牌老婆受不了,情人才舒坦。”
“是他不要往下走的,我忍不了。”
“都准备求婚了,结果还没有?看来你不行啊。”一声响亮的拍肉声後,是男人的忍笑,“你怎麽能傍到这种人?”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何况他比你帅多了,这种脸和身材,吃不到,我不死心。”
“有给我的吗?”
“当然,我把他的技术偷来给你……”
一场庸俗的出轨与背叛,让杜片笺再也听不下去,嗤笑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平白在这听了许多不堪入耳的东西,又恨极怎麽这种烂人可以拥有相守的机会。
他往洗手间走去,两边的楼道在视野的边缘模糊,越来越高的温度将他的心烧高。步伐越来越快,最後几乎是跑到了洗手间,手臂上的皮肤在燃烧,炸起的毛孔如同一个个喷张的火山,往外冒出难以忍受的温度。
直到水龙头打开,冰凉的水流冲掉虚化的边界,杜片笺看着水流从自己手臂上分开,尽量使自己回想起在气候花园的那天,与俞奏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让自己的思维可以锚定在理智上,这才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
按通的那一刻,对面的兴奋的声音快语连珠:“片笺!我发现爆炸时间与实际数据有一分钟的误差。”
对方似乎在等待杜片笺能给出相应的喜悦的反应,却在沉默中变得不确定,弱弱地问:“片笺,你在听吗?”
“许铂。他的话你也信?”杜片笺靠在墙边,水塞被他按上,逐渐上升的水位淹没他的手背。手机对面传来一阵翻动,说话声已经换了一个人,“呀!你可以怀疑我任何方面,但不允许你质疑我对化学的专业。”
“所以呢?”
“你老公在那一分钟内被圣赫乐抓走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
杜片笺说完,对面寂静了几秒,再出声又换回了许铂:“他说的有道理,也许俞奏还活着。你别想不开。”
“你们是在担心我寻死?”水池里的水溢出来之前,水塞被打开,开关被按死,手指打湿了领口,拎出一条银色项链,风信子与无字书签在指尖沾上了水珠。杜片笺低头看着它被攥进手心里:“我不会自己走的。”
出了洗手间,靠在对面墙上的迟恒勋立刻跟上杜片笺的脚步,追问:“赵峻熙和你说了什麽?”
“不重要。”
“不重要不能告诉我?”
“把这里的监控给我。”
“你先告诉我,她跟你说了什麽?”
杜片笺站住,转身正视着迟恒勋,字字诛心:“郦阔托她转告我,基于他和俞奏的交情,愿意在西烟坝项目上让步。”
见迟恒勋被噎住,杜片笺接着说:“我要这里的监控,做不到就滚。”
在首枢这座钢筋铁骨打造的繁华都市,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新生,也有数以万计的毁灭,从来没有既定的命运昭示明天会是安稳的一天。
一个公司的莫名倒闭,只不过是万千窗灯中灭了一扇。
不久,又会有新的光从中亮起。
杜片笺的命令,若非有明确指派,一般都由许铂亲自完成。在照片发来的那刻,他不会去想这个人与杜片笺有怎样的关系,只是在斟酌如何在不影响这个任务的情况下完成那个任务。
又是监视。
只是这次,这个人并不常居首枢,在照片发来的第二天就去往距离首枢三百多公里的棱湾。
他只好向导师请假。
是以,当目标对象没有单独出现在他视野中时,单凭一通电话来告知杜片笺他的所见所听恐怕只会沦为上一通的结局。一分零三秒的视频以及十八张照片一起被传到杜片笺手中。
许铂只有两个字可说: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