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一串钥匙在俞奏手里,他却记不起来哪一把才是大门钥匙,站在门前挨个试,试到最後一把才把门打开。
钢琴音泄露出来,不成曲调。俞奏走进去,只见杜片笺和迟恒勋两人在钢琴座椅上抱在一起,呻吟混合着钢琴的声音。
不堪入目,俞奏转身就走,却生气地想,凭什麽走的是自己,这可是他出钱买的房子!转眼看到门边的篮子里放着高尔夫球杆,他抽出来,折回去,气势汹汹地要找两人理论。
进了客厅只见和屋顶一般高的红玫瑰瀑布被拽下来,花瓣的红色浪涛将他卷走,推出了房子。
俞奏惊醒,头疼不止,那钻疼结束之後,耳边渐渐能听到声音时,呻吟还在,粗重的喘息和甜腻的呢喃近在眼前。
俞奏一个激灵,才发现自己双手被手铐锁在床头,天花板的花纹由他亲自设计,床周连接天花板的牢笼以杜片笺的灵感制造,只有一面敞开,他现在与杜片笺一起生活过的房子中。
正对着床的壁挂电视正是一切声音的来源,画面不堪入目,床尾一颗黑绒绒的头,歪倒一边,俞奏深吸一口气,大声喊:“杜片笺!”
杜片笺僵硬地扭过头来,分给他一个暗淡的眼神後又扭回头去。从俞奏的角度看去,那头缓慢地低下去了一点,手擡高又把声音调大。
“关掉!”俞奏更大声,试图盖过电视的声音。
杜片笺不回,又按了一下遥控,另一个片子切进来,很快进入前戏。
“杜片笺!我知道你听到了。”
杜片笺的肩膀一抖,冲去卫生间吐了起来,俞奏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跟随,又被拷了回去,手腕传来扯痛。
等杜片笺擦着下巴的水渍走出来,俞奏用尽真诚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说:“关掉吧,算我求你。”
高亢的尖叫充斥在房间中,杜片笺终于愿意给予终止。
俞奏松了口气,说:“谈谈吧,好吗?你遇到什麽问题了?需要我做什麽?”
“我已经告诉你了。”
“复婚?然後呢?”
杜片笺沉默,俞奏接着说:“我不是有意骗你。正因为知道造成你的阴天的是什麽,所以才决定自己绝不成为其中之一。
这是我爱你的方式,尽管,你不爱我,但我不会因为你不爱我,我就伤害你。我只是有点生气你瞧不起我这份爱。但,片笺,我不会因为你,自己也轻视这份爱。
人能给出的爱是基于他的认知的,有的人给出的爱,你觉得还没有入门,可能已经是他能给出的全部了。
三年,我把我所理解的爱全部给你,没能打动你,你没错,我也没错。
至少,到最後,我都是对你好的。或许,只是你不喜欢的方式吧。片笺,你值得一份正常的,正向的爱,但我同样值得。
所以,让我和你回归最初的关系,合作。又或者,再退回到更以前,当陌生人吧。”
“说完了吗?”杜片笺神情淡漠,见俞奏点头,他又说,“我不同意。”
塑料声响,他一直放在右裤口袋的手攥着一支未拆封的针剂出来。他拆开,针头扎进软皮里,拇指大小的药瓶,里面是透明液体,抽液的声音断断续续。
杜片笺推动活塞,空气被挤出,直到液体能顺畅地流出来。他看向俞奏,声音一如古井无波:“离开还是死,选一个。”
说完又推翻:“不,你没有选择。”
细针扎进了杜片笺自己的手臂血管里,俞奏盯着他的动作,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杜片笺的可怕,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候都可怕。
杜片笺的手垂下,针孔冒出血珠,药瓶掉在地上,滚到柜子底下。
两人对视中,俞奏再问:“你干什麽?”
杜片笺从口袋里拿出一板药扣出一粒,顿了顿又扣出另一粒,攥在手心里,朝俞奏走过来。
俞奏的挣扎无济于事,杜片笺掐着他的嘴,将药塞进去,随後以口封口,将药粒推向咽喉。
当俞奏被迫咽下去时,杜片笺不受控地干呕,痉挛的食道将口水反灌。他越发地掐住俞奏,试图用他来对抗身体里的另一股力量。
面对俞奏,他的身体里总有两股力量在打架。
心说愿意,身体说不愿意。
为什麽,身体的某些部分,在拒绝俞奏呢?
後来,杜片笺才明白,如果接受了俞奏,那些不好的部分就会彻底消失了。
又有什麽生命会愿意死亡,消失呢?为了长久地在杜片笺的身体里活下去,所以才如此抗拒,抗拒让杜片笺改变。
可如果改变之路是通往更好,现在有一点痛苦也没关系。
杜片笺骑在俞奏身上,俯下身体吻他。现学现卖的手法对于即将崩溃的理智来说倒也足够。俞奏很快变得急不可耐,手环拉扯木头的声音咳咳作响,杜片笺擡头看了一眼,已经磨出血来。
杜片笺从怀中拿出钥匙来解开。本以为,俞奏会抱他,谁想俞奏将他翻倒在床上,冲去卫生间反锁上门,呕吐声立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