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顿时大乱。
“奸细就在我们中间!”有人高喊,“刚才谁碰过那竹简?”
“别吵。”谢珩声音不高,却压下喧哗,“封门,谁也不准动。”
他蹲下检查刀客袖口,捻起一点灰粉嗅了嗅,“是寒髓散残留。他中毒不久,就在刚才。”
目光扫过人群:“谁最后碰过那竹简?”
无人应声。
薛明蕙闭上眼。
母亲临终的画面浮现眼前——她躺在地上,双眼圆睁,口中不断涌出血沫。她躲在柜后,指甲深深抠进木板。
胸口剧痛,喉间泛甜。
她轻咳一声,一口血吐在帕上。
再睁眼,景象已变。
她看见一群人依图攻入道观,由东南角暗道进入。刚踏入大殿,地面塌陷,下面是毒液坑。四周伏兵射箭如雨。送图的“神秘人”登上高台,摘下面具——竟是北狄商队领。
整场布局,只为诱他们赴死。
她回神,喘息道:“不能去……那是陷阱。”
众人皆望向她。
谢珩走来,接过她手中的帕子。血迹在布上蜿蜒,形如一线,直指地图东南角。
他将帕子覆于地图比对。
完全重合。
“她说得对。”他抬头,“这条路,是死路。”
屋内瞬间安静。
“你怎么知道?”老兵问她。
她无力多言,只摇头:“我知道。”
谢珩摊开地图:“这张图画得太详尽,连我们短时间都无法探清全貌。对方却主动送来,恰在我们初聚之时——人心浮动之际。”
他看向倒下的刀客:“毒在他身上作,说明奸细在我们中间。且是在看到地图之后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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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何在?”有人问。
“让我们冲动行事。”谢珩道,“若我们按图进攻,必全军覆没。北狄不必出手,我们便自投罗网。”
“可这图若假,为何画得如此逼真?”有人不服。
“假中有真。”薛明蕙倚墙而立,声音虚弱却清晰,“道观确已废弃,或许真有活动。但他们故意标出‘安全通道’,引我们从最薄弱处突入。那里早已设下机关。”
无人再语。
谢珩收起地图:“行动暂停。所有人不得离营。凡碰过竹简者,留下登记姓名与来历。”
“那你信不过我们?”老兵皱眉。
“我不是不信你们。”谢珩道,“我只是不愿再有人死于陷阱。”
他转向薛明蕙:“你还好吗?”
她摇头:“还能撑。”
实则已近虚脱。方才那一口血,几乎耗尽气力。但她不能倒。
谢珩扶她至角落坐下,递来水与药。
“别再用了。”他低声劝。
“没有别的办法。”她亦低语,“我不说,他们会死。”
他不再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