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清把傻笑收起。
如果说刚才还对皇帝是感谢,现在则是眼圈泛红了。
士为知己者死,自古有之,大抵如此。
“为何不见谢卿?”嬴曦随口一问。
连清心中哎呦了声,面上丝毫不敢起哄,乖巧回答:“将军通常是先看兄弟们的伤情,查看完毕才给自己包扎。”
“他受伤了?”
刚才为吸引刺客,谢千里硬抗下鱼肠剑。
虽说是拿护腕挡住的,但谁也不知到底怎样。以那刺客的身手,佩剑总不可能是凡品。
连清觉得问题不大,但不敢乱答,脑海斟酌词语。
嬴曦道:“那带朕探望谢卿。”
“好,好的!”
***
主将船舱毕竟属于私人空间。
纵使是嬴曦哪都能进,也应该先派连清告知。嬴曦在外等着。
那连清领命走进去,室内陈设简洁无比,甚至可以一览无馀。
谢千里卸去战甲,鱼肠剑锐利又刚强,护腕从当中斩断,幸好里面只破了个血皮,可对撞的劲力使手臂散满淤青。他刚给自己糊了些药粉。
连清:“将军伤……”
谢千里截断:“没事。”
“哦,”连清顿了顿,“那陛下要来看……”
谢千里眉心一颤!
隐秘的欢喜层层漫开,他不着痕迹从药箱里摸出绷带,转身後,冷峻的面容不动声色:“迎陛下进来。你出去。”
连清:“是。”
皇帝进去了,连清把门带上。
关门时最後小心翼翼往屋里窥视了一眼,看不太清晰,鼻端有药粉的味道,混合有陛下方才经过时残存的宫廷御香气。连清鼻头轻颤。
正落在船舱窗户上的隼大爷连抓带挠,把他给撵走了。
***
“谢卿。”
谢千里半躺在床上。
屋里全是药味,谢千里手臂缠满绷带,在皇帝接近时,欲下床却踉跄了瞬,被嬴曦扶住。
“免礼。”
那双手与他接触时,谢千里身体轻颤了颤。
当然知晓所做不对,或有欺君的嫌疑,可受伤确实应该包扎,是自己方才处理得草率。
谢千里心中天人交战,嘴上客气,面上寡淡:“多谢陛下挂怀。臣早已无恙了。”
嬴曦问道:“为何硬抗那一剑?”
谢千里坦言回答:“刺客武功高深,奸诈狠毒,臣唯恐与刺客拉开距离,中了他的奸计。臣担负保护圣驾重任,必须将他拖住。”
这话里面的坦诚,与他所做之事透出的真挚,都使嬴曦在冰冷的至尊之位,感到种火热。
少年时,同样是他,同样是对付影子。
驹儿曾经无数次站在自己身前。
自从成为皇帝,他必须在任何时候都顾及国体,显得强硬。
而当嬴曦回忆起,他也能够躲在谁的身後,寻求庇护时,皇帝泛起一种很特殊的滋味。
嬴曦微微勾起嘴角,笑意浅淡。
他指了指那只受伤的手臂:“朕看看。”
“……”这可不能给看啊!!!
谢千里登时灵台炸开,脑海轰然。
且不说时间紧急,他包得胡乱,就说小曦冰雪聪明,让他看出什麽端倪,自己如何收场?
心虚使谢千里反倒把手臂往回抽。
却刚好迎上嬴曦伸出手掌想触碰他的手臂,双方一进一退,尴尬地扑了个空。
谢千里顿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