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不同,他知道大秦是怎样的局面。
他有心理预期,故而不再焦虑。
嬴曦放松心情吸取外面的新鲜空气,觉得鸟鸣啁啾,他看到以前不曾注意到的长尾巴喜鹊,还看到种叫不出名字的蓝色漂亮禽鸟。
有点意思,嬴曦暗中轻笑。
玉镜凑趣地给皇帝指未央宫的其他鸟类,主仆和谐。
遛弯结束,回去吃早膳。
早膳似乎也变得津津有味许多。
可惜皇帝用膳时有铁律食不过三,否则嬴曦心情好,都能再多尝几口。
嬴曦觉得自己快要熬干的身体,也应该有所恢复。
重生以来,办公反而成为最简单的任务,因为所有即将到来的奏章,他都见过也都批过。
虽不至于能一字不差记住前世的批复内容,但至少有印象,这就让效率提高无数倍。
嬴曦在书房简单翻翻看看,果然与前世大差不差。
——这就是说过罢今年,他最终还是要死?
生之可贵,如今嬴曦已经能感受到。
如果说昨天他尚且还有些破罐破摔的想法,现在,他完全不乐意死。
想玩,想活,也不想被匈奴灭国。
嬴曦打算抽空盘算怎麽破局。
全天的公务竟让他不到半个时辰做完,玉镜等太监瞠目。
再看皇帝,皇帝把朱笔搁下,自个儿从龙椅上站起来了。
“玉镜。”
“奴才在!”
嬴曦面朝书房的大窗,背着手,远眺层层叠叠的宫室,望向前世自从他继位以来,从来都没能出去过的皇宫外。
嬴曦道:“准备准备,朕欲微服出访。”
玉镜数不清这是最近自己呆住的第多少回。
啊?微服?还出访?
玉镜战栗。
皇宫尚且还能保有几分大国体面,长安城中可是贫富差异悬殊,以朝廷千疮百孔的局面,坊间没少流传大秦将亡的谶言……这出去不是找着让皇帝不痛快麽……
“奴——”可是玉镜只琢磨了琢磨,没敢拦,因为皇帝凛冽目光无声压下来,玉镜完败。
“奴才这就准备。”
皇帝选在午後离开皇宫。
太早了大臣会找,太晚又没法多逛逛皇城,未时初刻刚刚好。
才出宫廷建筑,率先来到长安主道朱雀街。
朱雀街以雄伟宽阔闻名,能并排容纳几十辆马车同时同行,朱雀大街笔直地通往皇宫。
然而平时,朱雀街根本不会有谁敢踩,因为它又称御道。
唯有在皇帝正式出行,和功臣回朝丶迎娶皇後等重要场合,皇宫正门打开,朱雀大街才会偶尔派上用场。
其实嬴曦会觉得浪费了资源。
可是,也有许多人认为这是天子彰显威严的举措。
嬴曦从小没长在皇宫,对此持保留态度。
但是玉镜逮住朱雀大街这个话题,得赶紧夸。
玉镜在马车里,坐在嬴曦的下首,适时指向车外:“陛下,您看这御道多麽宏伟壮观!若是您外出祭祀宗庙,仪仗将绵延御道数里,龙旗招展,气象万千,赳赳大秦,何人能及?”
与玉镜平时的风格相比,今日他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