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曦起身,旁边围着他的侍卫,跟着一并紧张起来。
侍卫长与皇帝对视道:“陛下?”
“摆驾瀛洲岛,尔等速去打捞。”
侍卫长点头:“是!”
保护皇帝的队伍在侧,皇帝上岛,瀛洲岛距离此地很近。
皇帝还未到瀛洲岛,先头的侍卫下水,早已将差事分别安排妥当。
继而皇帝登岛,一些朝廷中的重要成员,紧随皇帝左右。苏雪仪是引路者,他在最前头。
瀛洲岛花树繁密,随风飘动,落花如雪。
花瓣层层铺落,像地毯式的,竟有一定规模的厚度。
那名捡到花篮的小太监,亦步亦趋紧随苏雪仪,在瀛洲岛中段忽然刹住脚步,指了指地面小声说:“禀奏陛下,禀奏苏相,奴才……奴才正是在这花丛附近,捡到成顺公公的花篮。”
太监话音方出,所有人脚步骤止。
嬴曦靴尖碾过土地,默了默。
而後苏雪仪蹲身,五指抄起花瓣的底部,将花层反扣过来。
苏雪仪仔细辨别,展示道:“里面有血珠。”
这就是成顺遇害的现场!
霎时间,许多跟随而来的官员不寒而栗,有的大着胆子蹲下,同样抄起把花瓣仔细辨认,也同样在花瓣底层瞧见了血。
这时侍卫扬起声音禀道:“找到了——我等在水边,找到成顺公公的尸体。”
果然不出苏雪仪所料,成顺是被杀後让人抛进水里的。
此时成顺被一块白布盖着,安静地平躺于水畔。
玉镜默然,想要赶紧走过去,又不能将皇帝甩开,红唇抿得死紧。
嬴曦速度不比他慢,已到成顺跟前,让人掀开盖着成顺的白布。
侍卫掀开。
成顺已然毫无声息,人还尚未膨胀。
一道位于右侧的刀伤,斜下割断他的喉管。刀口深得几乎将人斩首。
成顺的眉心尚且虬结,像在无声诉说死前的强烈痛苦。
甜统哼唧了声,但因成顺是熟人,它也不至于太害怕:“好可怜。”
那麽一个熟悉的丶鲜活的生命。
昨天还在给他换灯,方才还在陪自己说话。
他毛毛躁躁,心地良善,有着罕见的童心。
现在他死了,变成具冰冷的尸体。
今生与前世不同的是,因为放下了许多朝政事务,他的心思无意识中转移到身边人身上。
嬴曦的心脏格外沉重。
手指在衣袖里收拢,逐渐暗中捏成个拳头,皇帝的面色渐沉。
“查清楚他的死因。”嬴曦道。
“究竟看见了什麽,竟能使人下此毒手。”
嬴曦下旨完毕,侍卫们还有其他发现,一名侍卫大声喊道:“陛下,水里捞上来其他东西!”
侍卫的话音未落,嬴曦望过去。
见水里的侍卫一个个在往岸上扔散碎的零件:丝线丶木框丶弦轴……几十寸长的现削的箭支,也许有些深入淤泥打捞不到,但能打捞上来的东西,已经非常足矣说明问题。
凶手要做得是台弩机!
从瀛洲岛瞄准,在隐蔽处狙杀。
组装弩机时反射出的一缕流光,恰好映进嬴曦的眼睛。
如果弩机的射程足够,他站在捡花篮的地方,正好能看见宜春宫前的凉棚。
不是内官毙命,而是内官替死。
成顺撞破了凶手即将弑君的战场,遂被凶手杀人抛尸,搅乱了凶手的狙杀计划!
这个凶手的目标是……自己。
嬴曦从头发丝寒到脚底心。
场中突然有人喊道:“是谢千里!除了谢千里能如此精通军器,还有可能是谁!?”
“英国公弑君谋反,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