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不是采茶的旺季,近来适逢梅雨天气。
天气潮湿,雨雾缠绕。
对于大部分北方龙武军士兵来说,折磨死了。
连清仰着头到处乱看,终于在茶园里看见几个侍弄茶树的女子。
南方的女子比北方骨架要小,采茶女头上包着头巾,唱的是当地的民歌,南方人口音温软如莺莺呖呖,但唱得是什麽?
连清听不懂。
茶园里歌声又甜又软,像从舌尖抵触牙齿,仿佛嘴张不开,那唇形是微笑唇。
连清学了半天学不会,只能用舌头抵着门牙,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西塞塞塞……不落灰。”
能勉强学习的,就只有前七个字,後面的发音能把人当场为难死。江北的武将们满脸茫然,不耽误听得入神。
连清总在不该好奇的细节勤学好问。
他挽起缰绳,凑到谢千里跟前,主将白衣银甲游龙锷,雄鹰威风,骏马雪白。
连清厚着脸皮并辔,“将军求个指教呗。”
“说。”
“姑娘们唱得是什麽?”
谢千里神情微冷:“不知道。”
总把你当和尚,可你偏没长个和尚样儿。
连清并不甘心:“您帮忙问问呗。”
“问谁?”
连清没有说话,视线审慎地挪向马车。
马车宽阔,四马并行,车厢粉刷的红漆,在朦胧烟雨中亦显得明亮,车头金饰夺目。
当然能看懂连清的暗示——皇帝就是江南人。
“不问,在休息。”谢将军拒绝。
“不可能,”连清低声道,“用完午膳睡过了,刚还问军医要杂书看。人当然醒着。”
“军医?”
谢千里灵敏地捕捉了关键词。
军医可是治病的,问军医要杂书,像是个理由。然而实际江北追着给他的密报都看不完。
“知道了。”
“哎,将军……”
连清也没听他回个准话,到底给不给问?
他之前误会了谢将军和皇上,以为他俩有事儿,结果竟是在擦药。他现在根本不敢乱想,唯恐自己又淫者见淫。
旷野山歌绵软,斜风细雨如淡墨。
谢千里提缰凑近主车。一只手轻叩车窗,与车并行。
他挨近车厢微微轻身,摘下帽盔,以免盔沿的水珠滴进车里。
那份细致也许谢千里并未觉得如何,连清倒是惊呆了。
虽说他们将军正经是贵公子出身,但身在军营,哪里有几个太细致的!
如此用心,不免让连清再动歪心思——难道君臣……也要这样吗?自己怎麽不会这样?
要麽疑心两人的感情,要麽质疑自己的忠诚。
此时柔软的山歌也无法唤回连清的遐思。连清呆呆的。
***
“兄长,臣弟给您提供的这个方子提神醒脑,疏肝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