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在药堂里给乔老守孝,临走前带出去不少他的医书,正好军医也有这几种药材。臣弟抓药配了个香包,您闻闻。”
——是永王。
永王的嗓音,透着股伤势未愈的虚弱。
车里不设座位,是榻。
榻上一张矮几,兄弟俩相对而坐。矮几摆着清茶瓜果两本闲书,永王做的香囊。
永王正把香囊凑近嬴曦的鼻端。
香囊味道清苦,嬴曦轻嗅。
他今日嗓子痛,最近没照顾好自己,还到处折腾,拿下广陵郡後身体情况不佳。
草药味多少让他舒服。
他让军医秘密给他开了药丸。
“好闻吗?是不是感到神清气爽?”
永王问道。
现在永王已收敛了许多,答应了守孝,也确实没在广陵逛花楼。
荡儿有进步就值得鼓励。
嬴曦轻咳道:“很好。”
嬴荡却不满足,缓慢将香囊凑到嬴曦鼻子底下,央求道:“兄长再闻闻,里面有味甘草,有奇香。”
嬴曦只好深嗅了嗅。
草木气息浓郁,起初并不能闻见什麽特殊香气,那甘草的香气隐藏在後调,是温和舒缓的甜。
嬴曦点头:“确实香。”
话尾音节噙在口里,嬴曦的身体一僵。
永王让他闻香囊时,手指正摩挲着他的腕骨。
手腕处传来细密的麻痒。
皇帝微微皱眉,不经意又咳了几声。
永王却犹如君子坦荡荡,边跟皇帝继续谈香囊,边从腕骨摸到腕底,永王沉醉。
皇帝不知,这是他弟弟早已改了战术。
现在的永王对嬴曦怀着敬畏,但那份觊觎之心不减反增,只不过他不再来硬的。
那就来软的。
软磨硬泡,挨近占点便宜,直到哥哥丢盔弃甲,这他在行。
永王本就是风月熟手。
都表现的这麽好了,兄长就没必要事事跟他较真了,温水煮青蛙,最後也能成。
永王早已打定了主意。
故而谢千里倏然探进马车,还没来及问皇帝是否身体不适,猝不及防就看到登徒子调戏兄长这样的一幕。
谢千里呼吸顿时沉重了许多,立刻道:“陛下。”
“谢卿有事?”
嬴曦自然地抽走龙袖,坐回原位,香包放回案几。车厢里熏香香雾浮动。
一见窗口冒出这个人,永王浑身明显紧了紧,他咬紧後槽牙。
谢将军面无表情:“殿下是带孝之身,按说该枕土块寝茅草,不得有耳目之娱,乘车更不方便,殿下出来骑马。”
“你——”
他居然连个请字都没有。
永王大怒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