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屋里躲着呢?
疑虑仅在永王脑海盘桓一瞬。
他脚下踩着茅草砖瓦,靠近了新都王宫,王宫灯火规模远胜城中各处。
永王正门附近的围墙下落定,宫灯的光线从头顶城楼投下,脚边有圈圆润的阴影。
他屏气敛息,听见了甲片的窸窣声,重甲护卫正在城楼走来走去。
永王力拼不过,他带着伤,後背紧贴宫墙,将自己隐匿于墙下,得意地挑起嘴角。
可他只不过轻松片晌。
在他的对面,迎着又是一支披甲执锐的卫兵队伍,那队重甲巡卫越来越近。
宫墙太高,永王身手受限,爬不上去,他的凤眼里已能倒映出敌军身影,上天入地无门!
永王躺地上灵机一动,就着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状态,对已经赶过来围住他的宫廷巡卫,颤抖指道:“有……刺客,江北的刺客……”
这话题狠狠触动了巡卫们的神经!
国主如今敏感无比,王宫防备谁敢松懈?
巡卫刹那间像全被踩了尾巴,纷纷拔刀奔向永王所指的方向。
“抓刺客!”
“那头有个刺客,砍伤了咱们的兄弟,别把人放进宫里!”
衆巡卫飞快远离,甲片声逐渐不闻。
贼喊捉贼亦能成,永王躺地上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坐起。
“嘁,蠢狗。”
人有歪才总比凡夫俗子多出几分快乐。
永王仰首打量了片刻宫墙,狠狠抿了抿唇,他实在不宜在此处登城。
那他应该上哪里去?
胸口伤处一阵钝痛,虚汗从永王额前渗出,提醒永王要赶紧行动。
永王脑袋里跳出个合适的突破口,想起李义隆的後宫。
李义隆有几十个小老婆,後宫规模必然庞大!
兵力这麽紧张,他不相信这老小子还能把每个娘娘都护住,後宫防备必有厚此薄彼。
想通了这一环节,永王估摸着新都王宫的体量,轻功纵跃,忽上忽下。
他围绕宫城向内纵深,等走到差不多了方才止住步伐。踮起脚尖,擡头极目远望。
城楼既不见军士,也没看见亮起灯火,黑黢黢的。
他决定赌一把,赌里头刚好住着个不争气的娘娘。
心随意动,地面长影飘掠!
永王窜上了宫墙墙头,双臂扒着墙沿死不放手。双臂使力,他的肌肉爆出强硬的弧度,伤口裂开传来剧痛,顺着面部滑下豆大的汗珠!
永王死死咬着牙关,一双凤眼缓慢映入了王宫内景。
——是个小庭院,长宽最多十步。
他运气好,这庭院正中还长着棵树,将他的身影全部都遮蔽于树影。跳到树上,引来树影婆娑。
永王刚想落地,听见庭院内部,门扇一声轻响。有人!
那人从门边走到树下,缓缓款款,随身玉佩玲珑。是个後妃。
女子手扶树干,重重拍了几拍,恨声道:“小贼,你怎麽敢来?”
永王眉心一跳!
他让人当成了偷盗???
可是那女人话毕,小院门扉开啓,另一道人影忽然撞进树下,孟浪地将宫妃抱起。
“我就是个偷心的小贼,我不来,谁怜爱你?”
男人将妃子抵在树干,衣衫摩擦,树冠剧烈摇曳,树底充盈着喘息和女人的娇笑。
“国主有四十多个嫔妃,他蒙了眼,哪还能想起卿卿这般姝色?”
女子越发愉悦,断断续续地回应:“国主有……四十几个宫妃……顾不上妾身,可却只剩你一位谋臣,堂堂毒士范先生,你是大忙人,却来秋香殿幽会妾身……做这档子事……”
这不是偷盗,这是……偷情。
永王凤眼豁亮,枕着树枝支楞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