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只能想起零比一千。
在头疼之馀,嬴曦也不是没感受到,谢千里如今有态度方面的转变,两人之间误会化解,他必是知道自己错了。
人性你退我进,大抵如此。
自从春雨夜那晚开始,嬴曦就没能释放出来的委屈,全都酸楚地压在心上。
嬴曦冷淡:“朕安。跪安吧。”
跪安等于滚蛋。
谢千里瞳孔收紧。
他的脏腑有针刺般细细密密的疼痛,君王对他毫不犹豫下逐客令。
谢千里哑声说:“臣……还有事禀。”他嗓音飘忽。
花朝公主却惊讶地擡眸。
手掌里,花朝的毛笔险些捏断,左右看看她这堂哥和表哥,有点不可思议。
她的皇帝哥哥清贵而讲道理。
她英国公表哥果决勇毅,每句话都宛如下军令。
可谁能想到这段对话,皇帝哥哥像在赌气,英国公表哥居然吞吞吐吐?
花朝公主不敢做声,暗中观察。
嬴曦淡道:“赐座。”
接着郎荀跟玉镜起身,给谢千里让开位置。
谢千里坐下来利落道:“当时探查平陵村,臣发现当地非是同一股山匪流窜,他们凶恶,但势力并不庞大。”
“然而另外有些匪寨,虽然暂成规模,成立起源于百姓避乱逃税,人心向往安定。”
“臣知道,匪患不能不除。”谢千里道,“落草为寇,为害一方,便不可原谅。”
“但如果对它们等量齐观,一概用雷霆手段剿灭,等于帮助群匪同恶相济,对抗朝廷。”
“届时万一出现个有号召力的匪首,收拢各方势力,青牛军之乱将立即重现。”
嬴佳听不懂,在桌上写写画画。
嬴曦倒是被勾起几分谈兴,眉梢挑起,理了理衣袍,边剥葡萄边道:“说对策。”
谢千里:“朝廷可成立招安使团,采用剿抚并行策略,根据群匪情况逐个击破。”
嬴曦咀嚼这句话,追问:“如何剿?”
“负隅顽抗,恶行累累,拒不接受改造者铲除。”
“如何招安?”
“并非首恶,对当地危害较小,有悔过之心,接受朝廷安排者招安。”
“谁去办这些事?”
谢千里道:“臣请命率领招安使团。”
这些是他目前能为大秦江山做出的贡献。谢千里等待皇帝任命。
无论嬴曦对他有没有气,只要还肯派他干活,谢千里就会觉得自己有作用。为人臣者最怕不堪用。
他目光垂落,嬴曦依然在剥葡萄。
玉色指尖除去半透明的葡萄衣,指端润着晶亮的汁水。
谢千里抿了抿唇。
那葡萄有翡翠色的果肉。晶莹剔透的葡萄肉与嬴曦细致皮肤相映,绿意灼人,冷白晃眼。
他等待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