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报复吗?
花朝因此先发制人,决定暂时看破红尘,在公衆场合做僧尼打扮,甚至能进宗正寺避难。
花朝小声说:“臣妹有点怕那个蛮王,他又黑又壮,很不友好,本想博取皇帝哥哥垂怜,没想到惹您生气了。”
如果蛮王此刻就在旁边,当知花朝描述,何其精准恰当。
蛮王外形与皇都主流审美迥异。
嬴曦轻微莞尔,被妹妹那声垂怜打动。他在花朝嘀嘀咕咕抱怨的同时,回想起花朝前世,沉默无比地登上婚车。恍然如昨。
曾经花朝并不依赖自己。
曾经朝廷暗弱,也无法容许她做出选择。
两相对比,嬴曦唇角弧度上扬,伸手将花朝扶起。满身灰扑扑的公主像田野茫然的小兔。
嬴曦掌握着许多宗室女子的命运。
他有足够的力量,她们就能更好。
嬴曦语气傲然:“你不喜欢,他来入赘都不行,朕今後还要给你订桩满意的亲事,要是你真想出家为尼,朕倒是省心了。”
花朝连忙阻止:“——那求皇兄再对臣妹费费心吧!”
她还要如意郎君呢。
花朝心中石块落地,成功逗笑了嬴曦。
她歪头打量嬴曦,只觉风月话本里面的主角形象更加完善,她要把皇兄记得再深刻几分:眉眼如同淡墨晕染,眼睫浓密细长,眼梢微红上挑……
最难得的是,皇兄兼具了威权和容貌。
嬴佳痴痴地望着嬴曦。
被皇帝点名:“为何突然愣住?”
总不能说看着您,在想怎麽写话本。
嬴佳一激灵,旋即顺嘴胡说八道:“臣妹想着要是这回躲不过去,我就只能求求表哥,让他勉为其难娶了我吧。”
“……”
她表哥正是谢千里。
宜春宫惠风和畅,可就在嬴佳话音落下那个刹那,空气仿佛凝固,霎时万籁俱静。
嬴佳连忙低头,莫名察觉到祸从口出。
她竟在此刻想起云涌楼那盘酸葡萄,一个随手喂,另一个硬说甜。
话本照进现实,并非绝无可能,可是嬴佳不敢彻底代入真人思考。警惕地深深吸了口气。
嬴曦道:“你想嫁谢千里?”
“不丶没有!”
那瞬间,否认成为本能反应。
嬴佳连忙摇头,心悬在嗓子眼。
嬴曦却平静如常,甚至语带好奇感慨:“你心悦他不敢言,兴许对方装着你也不肯说,暗中时时牵挂你,唯恐惹你不高兴呢。”
玉镜眼珠迅速流转。
嬴佳偷瞄嬴曦,根本看不出端倪,以为是自己多想乱想,却莫名脊骨发毛。
“确实唯有谢卿与你身份相配,”她听皇兄清楚道,“你们若两情相悦,等他还朝朕便赐婚。”
那声赐婚不会有假。
帝王金口玉言。
可嬴佳硬是在言语外听出几分落寞。
嬴佳哪敢答应:“皇兄,我跟表哥没相悦,您也别赐婚。他军务繁忙,我俩几乎没见过。”
嬴曦收声:“可惜。”
嬴佳这才松了口气。
宜春宫凝结的空气,缓慢冰消雪融。
玉镜倏然笑着打圆场说:“陛下忧心公主婚事,公主何尝不想多陪兄长几年?陛下且等公主寻觅好意中人,主动向您请旨,何必非把英国公指给公主?”
嬴曦并没说什麽。微微摇头。
是否坚持指婚,到底悬而未决,花朝跟玉镜谁也不敢追问。
花朝只能先岔开话题,又叙了些闲话,陪皇兄漫步上林苑,直到红日西垂,方才离开,还带走了好几车帝王赏赐她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