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里立时站起身,起来时居然有几分踉跄。
他唯恐嬴曦看出,他为他服务时,怀揣着不仅仅有臣下对君王效忠的殷勤。
提壶斟得半满,谢千里捧起茶杯递过。
嬴曦哆嗦着接过杯子,与他指端无意识相触。
谢千里已如由指端开始,电流游遍全身。
如果嬴曦能在捧起瓷盏时,用馀光打量谢千里,就会很清楚地察觉,这个男人如今无论站位亦或是眼神,其中暗藏有不同的玄机。
他站在嬴曦右前侧,不远不近,既代表守护,又不至于让人感到威胁。
眸光变得也很微妙。
像是自然界庞大凶猛的雄兽,眷恋地看护着自己唯一的伴侣。
甚至等嬴曦平复後,谢千里无比顺手接过喝完的水杯:“陛下保重龙体。”
嬴曦这才稍有恢复,道:“朕这儿压着桩国事,想独自考虑考虑。朕还有永王没处理,你回去吧谢卿。”
“是。”
***
送出去谢千里以後,嬴曦感觉自己身体快要耗竭了。
事与事全都赶在了一起,如果说人体真的有根心弦,他那根弦濒临于崩断。
没有前世任何经验作参考,这似乎是今生的关键节点。
他的困意引来了甜统劝慰。
甜统道:“陛下要是想也想不出来,陛下还是早点休息。”
“朕需要应对很多人。”
嬴曦道:“所有人的麻烦,所有处理不了的问题,所有有可能造成未来长久影响的决定,都需要朕拿主意。”
“若能做好,一荣俱荣。”
“若做不好,即使李义隆打上长安,衆卿也能改头换面再做人臣,昏君是朕,被记恨的是朕,最後被杀的也是朕。”
他这话不能对任何人讲,告诉甜统,也是因为它只服务他自己。
可甜统毕竟太单纯了,呆呆说:“我还是觉得,陛下需要个掏心掏肺的知心人。”
嬴曦:“不需要。”
“您又来了,我不想听。”甜统捂住不存在的耳朵,小声嘀咕,“您心里只有江山社稷,您是一心搞事业的皇帝。”
甜统这小姑娘与花朝有几分相似。
嬴曦温声说:“朕在意谁,就是想害死谁。”
这番话说的没头没尾,超过甜统所能理解的范围。
嬴曦将视线挪到永王身上。
他与系统共享视野,永王仍是穿着亵衣,与谢千里英毅冷峻比较,完全走另一个方向。
他鼻挺唇薄,眼梢微挑。清醒时,会看到他眼白多于眼仁,嘴角总是勾起嘲弄的笑意。可如今身体歪歪斜斜在地上倒着。
当嬴荡既不说话也不动了的时候,不再气人,没有表情,头发未干一绺绺垂散。
他褪尽凌人盛气,削弱了浪荡纨绔姿态,这时方才露出几分本来面目。
嬴曦目光不由落在嬴荡躺着的,坚硬又冷冰冰的地面。
系统任务:照顾永王(01)
任务奖励:限定爱情占卜塔罗x1
那界面右下角倏然弹出的任务,引起嬴曦的注意,任务奖励看不太懂,但是占卜的意思,他大概明白。
任务给嬴曦行动递上了理由。奖励也使人有动力。
嬴曦顶着倦意起身,缓慢地蹲在嬴荡身侧。
他正欲出手将嬴荡从地上捞起,嬴荡身量高大躯体坚硬,嬴曦感觉触碰到有温度的石头。
皇帝咬牙将死沉的嬴荡,一只胳膊搭在自己削瘦的肩头。这时嬴荡的襟怀散开,浓郁的玉楼春胭脂香气,顺势钻进鼻孔。
嬴曦皱眉。
再定睛看,嬴荡滚烫的皮肤,胸膛缀着几处红痕,嫣红如梅花那般。
他必是在花街柳巷放浪形骸,曾与不少莺莺燕燕有所接触,对于嬴曦而言,他本能抵触。
皇帝不太喜欢别人碰自己。同样如果有谁碰过太多人,再挨近他,嬴曦会感到很不舒服。
永王生活作风很值得诟病。
他好不容易才把嬴荡拖到隔间坐榻。
嬴荡处于昏迷状态,这时似乎被弄醒,在意识混沌之际,身体狠狠打了个激灵!
嬴曦跟着一颤:“……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