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永王给乔先生守孝三年,不得声色犬马,他若是不依,朕没他这个弟弟。”嬴曦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乔先生的死,永王脱不了联系。
至于之後对弟弟的安顿……
嬴曦思索片刻,将他遣返皇城,终是怕他故态复萌闹事。
嬴曦叹了口气:“朕晌午收了道折子,说东线正在攻打庐江。咱们西线马上逼近临川,两军将要在敌方首府之下汇合。”
“两月期限,如今已过半,朕经不起变故。”
“朕要带永王亲征,放在军队里看管。”
谢千里心头紧了紧。
永王是个大麻烦。此人满腹逃跑的心计,时常出言不逊,并且竟还对兄长有不轨企图,将他放在嬴曦身边,到底像埋了个不知何时发作的隐患。
谢千里劝谏道:“战场并非儿戏,殿下不宜久留。”
言下之意,熊孩子该回长安去。
“可谁能保证押送他不出错?”嬴曦反问。
多少次惨痛的教训,无论侍卫长还是宗正寺,谁也治不了永王。
但谢千里仍然认为,带着永王不是好事。他默然不语。
嬴曦在他前面道:“能与荡儿身份相当,还能治得住他的人,军中非谢卿莫属。”
嬴曦淡淡道:“朕的意思是,就把他放在明处,你替朕管教他几分。”
谢千里凝滞。
永宁王府的空气中似乎多出千万根丝弦,敏感地拨动着谢千里的神经。
谢千里气息局促,在不经意间提起嘴角。
想到他父母的往事。
母亲惠宁大长公主,嫁给年长她十多岁的父亲,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正是弟弟年轻,根本镇不住朝廷。母亲需要借助父亲的兵权与威名。
这何尝不是一种托付?
谢千里今日两次被暗示,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甜。
心弦乱弹,他不能不多想。
可是彼此的心思只能试探,他如何也问不出。
他只能将那份已悬得高高的期待,再次按下去,目光投落在嬴曦的背影,帝王沐浴後挽着发,长发在身後一摇一荡,发梢清扬柔软,每根头发挠在他的心尖。
谢千里微调了两人之间的站位。
他用影子笼罩了小曦,每进一步都膨胀起滔天的独占欲。谢千里弯起嘴角。
嬴曦在前面不耐道:“把人给你管,你认为呢?”
“必不负圣望,微臣遵旨。”
真好,加九千魅力值也一样正经。
嬴曦也不知自己该无奈还是放心,恶向胆边生,竟起了捉弄的意思。
嬴曦问他:“坏驹儿,你若今後有了相好,也跟人说话超不过三句?”
猜测仿佛逐渐成真,暗示几乎变成明示!
谢千里喉咙哽得快要炸开。
他被嬴曦激励,浑身充满亢奋。
权衡了过往细节,得出小曦是否也喜欢我的结论?
得陇望蜀,想要验证更多。
嬴曦这时却在谢千里跟前止住脚步。
二人几乎一前一後地重合。
发丝散发的宫廷御香缠绕。渴望变成刹不住的欲念,谢千里呼吸逐渐加重了几拍,香气都变成了无形间招惹他的鈎子。
何苦当那君子?
况且他也不是。
帝王倏然半回过身,目光锐利道:“朕还想起件事,未曾留下线索,你怎知朕在广陵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