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刀让谢千里缴了,不爽地打量四周,打算踅摸个士兵夺把刀来。
而船上龙武军的疑惑不过瞬息。
接着连清扬首,突然大喊:“——备战!!!”
***
江雾蒙蒙的那一头,极目远望,已然若有若无地呈现出敌方船队如山般的剪影。
江面到处吹响号角。
刀出鞘,弓箭上弦!
此前朝廷估计的最佳情况,是偷渡过抚河登岸伏击徐有义,然而事与愿违。
偷渡立刻变成了强渡!
主船打起旗语,江面有雾,看不清对方虚实,先锋船两艘深入试探。
两船迅速摇桨,鼓着船帆靠近。见敌船船只列成战队,在江面一字排开。
先锋船向主船发出讯号!
先锋船还未来得及返航,已与敌船了望船遇上,双方短兵相接,水面飞箭如雨,各自发现遇上强手。两支人手就这样打了起来。
龙武军的船员先跳上敌船,战力强悍,军刀飞快。
了望船划船的士兵被砍入水中。南方士兵水性过人,那些兵士中刀落水之後咬着牙,来到了船沿临死前用力拉拽龙武军兵士脚腕,将人带进水里。
两船周围溅起水花,不多时双方船员皆全殒身,船体周围水色血红,又被大雨哗哗啦啦打散。
雨幕另一头,徐有义独眼观望战局,船板摇晃,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大刀刀柄。
他这支队伍来自新都,是大哥手下最强悍的军队。
大哥在江南举事十年,不是没让朝廷军讨伐过,他们曾揍翻过元泰帝派来的水师,在江南啸聚好不痛快。可这回竟让年轻的嬴曦,打得几乎要在新都门口被包围。
大哥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
而他既然发现了敌军举动,索性放手一搏,在这场仗,狠狠咬下小皇帝一块肉来!!!
徐有义悍然拔刀,将刀尖扎进甲板,不知为何竟隔着江雾,看见了幼年受冻挨饿晕倒,险些死在大哥家田地里的自己。
税赋沉重,百姓遭殃,胃痛到极致,人就会觉得冷,种好的粮食运往朝廷。
徐有义独眼跳了跳,狠狠抿嘴——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徐将军,”副将在後大声禀报,“临川开战了!庐江也打了起来!江北军早知会跟我军遭遇,那姓谢的想拖住您!”
徐有义大笑。
雨水沿他侧颊流淌,这个四十多岁汉子,远望重重船阵,豪阔道:“兄弟们!战船冲锋!”
“翻天均田!翻天均田!”
江南军战船全线出动,数千名士兵齐声呐喊。
船与船冲向抚河中心。
江北军队主船高悬战旗,主船共有两层,站在主船的第二层,远望几乎能够总览战局。
当双方船队的距离,到达弓箭射程范围以後,原本急速冲锋的江北船只,像是突然刹闸,在水面浮动。
主船甲板银甲挺拔的将军,简短地下令:“控制距离丶缓慢後退,放箭。”
“是!”
雨声里,旗语沉默却密集地打起来,龙武军战船露出箭口,箭支纷纷射出。江面响声噼里啪啦如雷鸣。
这是与谢萌作战的激情澎湃,截然不同的指挥风格。
江北陆军远胜水军。龙武军军器优良,强弓硬弩,射程胜过叛军。
在距离拉开的同时,并未接触敌船,敌船士兵开始减员,叛军先锋不断中箭後落入河水,放风筝的过程中杀死了近千名叛军。
雨水冲刷着龙武军甲片。亮银色越发夺目。
徐有义这才独眼乱跳,远望对方主船年轻但手段老辣的将领,是一尊冰冷的死神。
江南多水,兵士素质天然占优,他却不战而损许多人手。
徐有义强行冷静,思考後,站在甲板洪声大喊:“——全速前进,缩短距离。看他们能往後退到哪里?”
叛军水师奋力划桨,号子整齐,白浪翻滚。顶着箭雨奋力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