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错
听到声响的兄弟俩被吓得一激灵,立马起身往路口看去,却只看得见那辆发生碰撞的大货车,隐隐约约能看到与它相撞的是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明明根本看不清楚,明明白色的车有那麽多,可宋子成有股强烈的感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浮现。
十字路口的车全都停了下来,许多司机下车小跑着过去查看,有人焦急地打了110,也有人打了120。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嘈杂声在耳边响起,似有什麽引线似的牵着宋子成一直往前一直往前走,宋子安跟在他身後,突然,宋子安眼前一片模糊,他的眼睛被蒙住了。
蒙住他眼睛的那双手剧烈的颤抖着,连带着整个身体也在颤抖着,堪堪只是看到了那被撞的稀碎的车牌,宋子成整个人一下愣在那,心脏跳动的猛烈,头皮发麻,呼吸困难,眼睛睁的老大,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之後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了,模糊中现场来了警察,医生,护士,可他的父母还没有被擡到车上进行救治,就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明明是最该印象深刻最该难忘的一天,可关于那一天的所有记忆在脑海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此刻,进入睡梦中的宋子成额头上都是冷汗,他浑身发着抖表情痛苦,嘴里呐呐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好像陷入梦魇中无法走出,即便是如此痛苦的挣扎,也没有惊醒过来,更不知道自己的房门被悄悄打开。
原本躺在床上的陆之言已经有了困意,但又无法入睡,因为他在脑子里一直回想今天宋子成说的话。
他蹑手蹑脚地轻推开房门,刚进门,就听到一声声痛苦,自责,哀叹的话语不停重复不停重复。
月光透过狭窄的窗帘照进来,借着光亮,陆之言能清晰地在黑暗中看清宋子成脸上的表情,只堪堪看几眼,他瞬间觉得心脏的某一处好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眼前的宋子成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冷静沉着与镇定,那紧皱的眉头像是在诉说着他的难过与痛楚。
此刻的宋子成是陆之言此前完全没有看见过的,这般脆弱,弱小,小心翼翼,这不禁让陆之言心头一震,一股无以名状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陆之言静静地站在床边,又怕宋子成突然醒了被他吓到,好几次他都看准时机擡脚就要走或者是躲在桌子後边,但宋子成都只是要醒不醒的状态,嘴里一直嘟囔着。
等宋子成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消失慢慢进入安稳的睡眠时,陆之言才轻声地离开,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那看了多久,只知道他应该听了宋子成重复了上百遍的对不起。
半夜一点,回到房间的陆之言点开了之前崔俊宇发他的资料,当初他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那文档中醒目的车祸两字後面的叙述让人看了很是难过。宋氏夫妇在过马路时与闯红灯的大货车相撞,车祸现场惨烈不堪,二人当场丧命。
简单的描述清楚地概括了当时的车祸,仅仅只是看这几句话就让人心生遗憾与惋惜,更何况当时目睹现场的宋子成,高考完意气风发的宋子成如今早已变了模样。
夜色笼罩,天上繁星点点,本是个赏月赏夜景的好机会,可靠坐在床头的陆之言竟然久违地生出了一股别样的情感,这麽多年了,这是他除了对母亲以外的其他人第一次感到心疼。
回安徽的前一天,宋子成带着宋子安去了医院检查最後一次,早上四五点钟他就起床在厨房里一顿操作,只听见“叮”的一声,做的甜点已经好了。
香气四溢,整间公寓里飘着香味,他把甜点装好,带着宋子安正要出门时,陆之言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做什麽了,这麽香。”陆之言说完往餐桌上看了一眼,只是平常那些早餐。
“做了一些甜品送给子安的主治医生,我们先走了,早饭在桌子上,中午我们也不回来了,午饭我做好了放在冰箱里,你拿出来热一热就能吃了。”
宋子成说的这些话陆之言并没有听进去,他心不在焉地盯着宋子成手上的那个精致的盒子,眼底浮现一丝嫉妒,还没等他开口,“咚”的一声,门关了,公寓里只剩他一人,冷冷清清。
“凌医生,子安状况怎麽样?”宋子安坐在凌初对面的椅子上略有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很稳定,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不用担心。”
听到这的宋子成才算是缓口气,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好”,他把放在腿上的盒子拿到桌面上“凌医生,这是给你做的甜点。”
凌初伸手拿过盒子,说了句谢谢。
“凌初,中午下班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啊,我还有二十分钟下班,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