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安许是太过思念陆之言,一直黏在他身边,连吃饭的时候都挨着很近。
宋子成看弟弟这样,不禁皱了皱眉:“子安,你离你陆叔叔太近了,他这样不好吃饭。”
宋子安一听不太高兴了,小嘴一撇,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正要把椅子往旁边挪一挪,陆之言这时说:“没事,我也想离子安近些。”
陆之言这样一说,可把宋子安高兴坏了,他龇着个大牙,乐呵呵地笑:“陆叔叔,你以後会经常来吗?”
这句话倒把专心吃饭的宋子成吓得够呛,他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低着的头把他那紧张的表情全都掩盖住了。
陆之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思考了几秒,随後擡眸紧紧盯着宋子成:“要是你们欢迎我的话,我会经常来的。”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宋子安激动地说。
陆之言果真说到做到,由原来的一个星期到现在的三天一见,来的次数太过频繁,这都让宋子成有些讶异了,这天宋子成送陆之言下楼的时候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工作不忙?”
“嗯?”陆之言转过头发出了一声疑问。
电梯叮的一声,在一楼停下了,宋子成率先出了电梯,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拖鞋上的卡通图像,缓缓开口道:“其实你不用过来的,三年前我说的很清楚,对于你,我心存感激,心存愧疚,本以为上次说完祝你一路顺风之後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可现在看到你过的很好,我很高兴。”
“我过的不好。”陆之言突然说道,“过的一点也不好。”
听到这话的宋子成呼吸一滞,整个人微不可闻地抖了抖,他立刻擡起头,不可思议地蹙着眉打量着陆之言,似乎是在分辨真假。
僞装了两个月之久的陆之言此刻放下了他精心雕琢的面具,一改之前轻松得意的模样,此时的他,正站在宋子成面前的他眼底装满了克制隐忍,他那张俊朗稳重的脸上尽是怅惘与忧愁。
他先是苦笑了一声,随後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离的很近,近到连彼此紧张急促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陆之言那忧郁又饱含深情的眼睛看着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又无比坚定地说:“这三年里的每一天,几千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想你,宋子成,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何其感人肺腑,何其令人动容。从不敢奢望什麽的宋子成无论怎样强压心中那躁动的丶喷涌而出的情感,此时此刻的他心跳还是慢了半拍。我爱你三个字看似轻飘飘,实则却像一块石头似的堵在宋子成心口,快要让他呼吸不上来了。
宋子成不知作何反应,只是呆愣愣地站在那,空气在两人之间沉寂了几秒,宋子成不说话,陆之言也不着急,只是用那灼热的目光看着宋子成。
三年前,他违背自己的心意那麽轻而易举地放过宋子成,在这三年里的每一天,他对宋子成的思念一天比一天沉重,他对宋子成那生根发芽的爱意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不管是风吹还是日晒,他都能稳稳地接住。
三年前,他一无所有,三年後,他带着满满的诚意和爱意表露自己对宋子成的爱,这一次,他不会松手了,这一次,他要步步紧逼,他要宋子成心甘情愿地属于他。
他就是要宋子成亲口说出来,这一次,他没有退让。
本想默不作声含混过关的宋子成察觉到陆之言的用意後,本就性格执拗的他还是绕不过心中的那道坎:“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又是对不起,自从回国之後陆之言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心里的那团火还是不受控制地发了出来:“我要的不是这三个字”,他一把抓住宋子成的肩膀,强迫他擡头看着自己,“宋子成,三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说出自己的真情实感吗?对你来说,喜欢我这三个字就这麽难以说出口?还是你之前说的都是假的,其实你心里一直记恨着我,记恨我利用子安胁迫你?”
“没有,没有”,对于宋子成来说,他心里对陆之言的怨恨其实早就没了。
“好,我知道了。”
陆之言很是伤心失落地离开了,宋子成那满腔的话堵在喉咙里,怎麽也说不出来,他当然爱陆之言,可他实在没办法原谅自己。
这次争吵後的一个多月,陆之言没来找他,没给他发一条信息,坐在床头前怅然若失地宋子成看着天上那一轮圆月,手里捏着手机,情不自禁地喃喃道:“这次是真的要结束了吗?”
明明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宋子成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麽坦然地接受。
很多次他打开和陆之言聊天的界面,斟酌再三打上去的字被他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後一个字都没发出去,他其实很想知道陆之言此时此刻在做什麽,会不会因为他的话难过,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他想知道的很多很多,可又无从下口,无从问起,事实上他的沉默不回复,折磨的不仅仅是陆之言,更多的,他是在折磨自己,有时候想想,他欠陆之言的实在太多,多到不知从何弥补,也不知是否有立场有机会弥补。
就在宋子成犹豫不决时,崔俊宇的一通电话适时地恰如其分地给两人打下重修于好的基础。
周五下午的四点钟,宋子成刚从地下车库开上车准备去高铁站接江月白,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宋先生您好,我是崔俊宇。”
听到崔俊宇三个字的宋子成低头思索了几秒,这才想起来:“崔秘书啊,您好您好。”
“宋先生,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这样一问,宋子成内心不免担忧起来:“有,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