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泽手一松,文件正好掉落在他正前方,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这样我得擡着头看你,脖子很累的。”
“言归正传,我需要你到陆之言的公寓拿一份文件,就是他在法国接管的那个项目,不管你用什麽办法,拿到文件给我。”
宋子成笑了笑,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陆之泽,好笑道:“你凭什麽觉得我会帮你偷文件。”
陆之泽把他面前的文件往前推了推,信誓旦旦地说:“当然是因为这个,这里面不仅有与你弟弟骨髓匹配者的信息,还有匹配者愿意捐赠的签字,当然还有我千里迢迢费尽心思为这次手术找的医生,怎麽样,准备的很充分吧,你绝对很需要它的。”
“我不需要。”宋子成立刻回绝道。
陆之泽摇了摇头,右手食指放在嘴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这麽急着拒绝,我知道,陆之言也给了你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捐赠者的信息,巧了不是,我这正好跟他同名,也叫李滨。”
听到李滨两字,宋子成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他紧紧蹙着眉,试图拆穿陆之泽又一个谎言,但他并未成功。
“我那个哥哥啊,办事效率太差了,人也笨,这麽容易就进入了我下的这盘棋里,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比他更早一步找到李滨,我故意让人散布消息,从他给你文件到现在已经半年了吧,是不是还没进展,看着我的好哥哥一步步掉进我的陷阱里,别提多有意思了,怎麽样,咱们合作吧,你帮我我帮你,皆大欢喜。”
陆之泽明明是非常平静的说出来,但无形中字字句句却带着一股瘆人的阴冷和病态,尤其是最後说完那脸上的一抹笑,活像个悬疑恐怖电影里的连环变态杀人犯。
宋子成感到一阵窒息,在这个偌大的包厢里却要透不过来气了,对于这麽疯狂的陆之泽,宋子成今日算是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不想与这个疯子再有什麽牵扯,对于陆之泽的话,宋子成似信非信,他站起身扔下“不合作”三个字後直接走人了。
“改变主意了记得来找我,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的学长。”陆之泽那如蛇蝎般令人作呕的话在此刻响彻整个包厢。
白白跟陆之泽浪费这麽长时间,宋子成此刻心情又烦又闷,肚子饿的直叫,虽然已经没什麽心情吃饭了,但他还是在附近的一家面馆吃了碗牛肉拉面。
整个下午宋子成心神不安,连下班回去後做饭都一直心不在焉,桌子上的四五道菜不是淡了就是咸了。
“有心事?”陆之言看着魂不守舍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宋子成问道。
对于僞装这麽久骗了他算计他的陆之泽,宋子成对他中午说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并没有完全不信。
宋子成在头脑里仔仔细细地想了想,从过年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对于捐赠者的信息确实是毫无头绪,一点进展都没有,而去年从开始和陆之言交易的那天算起,也不过短短的三四个月,就那麽迅速地找到了匹配者。
宋子成低着头沉思了几秒,随後开口的声音带着点试探:“那个跟子安骨髓匹配者有消息了吗?”
“正在沟通中,相信很快就有回复了。”陆之言回复道。
宋子成嗯了一声,他不想被陆之言看出什麽异常,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陆之言碗里:“好,知道了。”
两人认识的时间虽然还不到一年,真正算起来,前前後後零零总总也就十个月的时间,但就在这仅有的时间内,二人经历了许许多多好的坏的事,经过阿尔卑斯山上的那次雪崩,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虽真正为对方敞开心扉坦诚相对的日子寥寥无几,但两人都在仅限的时间里竭尽所能去了解对方,对方皱一下眉,轻咳一声,都大致能知道在想什麽。
看着宋子成脸上那尽力想表现出来自然却丝毫不自然的表情,陆之言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几眼,微不可闻地蹙了蹙眉。两人都没再讲话,这看似平和的氛围内却有一丝渺小的不起眼的横沟阻碍着两人,若不及时清除,极有可能酿成大祸。
冷清的公寓主卧里,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不知何时已经堆满了烟头,面容憔悴的陆之言此刻正靠坐在座椅上,眼睛看着那单调的清一色的天花板微微有些出神。
“还没有进展?”陆之言那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在此时响了起来。
“陆总,李滨不见了,我们正在增派人手搜查。”电话那头的一个年轻男人说道。
“不见了?”陆之言很是震惊和讶异,“不管你们用什麽方法,尽早找到他。”
挂完电话的陆之言眼神空洞无神地放空着,对于这突然消失的李滨他总觉得事情不妙,心里的那些紧张不安在此刻又愈演愈烈。
半年了,还没有任何进展,他知道宋子成虽然着急但并没表现出来,但今天他心神恍惚,欲言又止的样子,陆之言都尽收眼底,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