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甫一躬身:“受摄政王所托,陛下的课业,臣会亲自辅导,若陛下不嫌,可唤臣一声太傅。”
好你个魏霜,被朕说了两句就和朕玩阴的!
自己一个傀儡,做不得主,萧钰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应下:“王太傅安。”
赐座看茶。
对待魏霜,萧钰已然摸到了拿捏的门道,但面前这位一看就很有老师风范的左相,萧钰只要同人一对视就忍不住犯怵。
别说拿捏了,想理直气壮瞪回去都难。
萧钰坐得很不自在,须鬓花白的王相,儒雅的气质下威严颇甚,萧钰找不到投巧的把门,几度试图开口,又咽了回去。
“陛下,臣听说摄政王今日没出宫,可在养心殿?”幸好,王若甫先一步撩起话题。
提到魏霜,萧钰就来气,他面无表情道:“被朕气去御书房批折子去了。”
王若甫从进养心殿就绷紧的肩膀倏地放松下来,他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到萧钰身侧,擡手——
萧钰下意识警惕後退。
抹泪。
“陛下,那魏霜小人连您的课业都妄图插手,定是存了大权独握的心思,您若是被被摄政王胁迫,就眨眨眼,老臣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护陛下安全!”仙风道骨的老丞相扯住萧钰的袖子潸然泪下,把萧钰哭得不知所措。
……怎麽哭了?!
魏霜看看你干的好事,公然欺凌年近半百的老人家!
萧钰不得不柔下声帮魏霜擦屁股:“朕很好,没有被魏霜胁迫,左相……太傅您先起来。”
“陛下——”离得近了,王若甫瞧见萧钰眼下清晰可见的乌青,更是泪不能止,“您受苦了,陛下放心,先帝于臣有恩,臣受先帝所托定忠心不二,坚决拥护萧氏血脉,和那魏氏小儿斗到底,早日助陛下亲政!”
萧钰:“???”
又来一个忠心事主的老臣想残害朕的头发!
“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太傅您先坐。”萧钰咬牙切齿地扶王若甫坐下,“朕尚未及冠,也未分化,亲政一事急不来。”
“臣明白,臣定不负陛下信任,尽心辅助陛下!”
瞧着王若甫老朽的面上浮现出不将自己教导成一代明君不罢休的决心,萧钰急忙让冯顺上了好几盘茶点去堵王若甫的嘴。
好难搞哦,太傅不似魏霜一样好说话。
不出萧钰所料,初见哭哭啼啼极好说话的左相,当起太傅来近乎苛刻,萧钰的衣食住行皆被严厉要求,身上多个老虎玉坠都要被斥责玩物丧志。
天不亮要上朝,用完早膳就得跟着左相学治国理论到午膳时间,下午又要去御书房陪魏霜批阅繁冗的奏折,晚上得做太傅留下的功课……只有下午在魏霜身边的时候,萧钰能骗来几刻喘息。
太傅难说话,反倒让萧钰对魏霜来做自己太傅的执念更深。
加上萧钰前些天终于收到太医院送来的新秘药,他倒出药丸放进嘴里尝了尝,和魏霜半月前硬塞给自己的一模一样,萧钰彻底按下心底的怀疑,将魏霜当成了可信任之人。
“魏霜,朕要死了。”萧钰双目无神地夹起一筷子鱼肉,险些被细刺卡住。
“左相严苛也是好事。”魏霜冷酷地替萧钰择出一块没有细刺的鱼肉。
“那是严苛吗?是折磨!他都不许朕佩戴你送的吊坠。”萧钰为了耳根少起茧子,终日素衣,近日难得装来了几句夸赞,萧钰愁闷托腮,怨气熏天,“朕都快被折磨成人干了。”
“……似乎过于严厉了。”魏霜也皱眉。
“是吧是吧,还是你最好了魏霜,你做朕的太傅好不好?”半月来的诉苦情让萧钰对魏霜越发亲近,他用好午膳後拢住魏霜左臂服软,却只换来满屋子冷峻的酒香。
萧钰知道,这回又谈崩了。
果然,下一瞬,魏霜放下筷子开口:“陛下,臣不宜为人师表。”
萧钰又试探半月,魏霜竟咬死绝不松口,萧钰不仅没能把古板迂腐小老头换回一服软就什麽都可以的魏霜,还被左相以摄政王狐媚惑主为由,驳回了魏霜承诺的後山围猎。
萧钰绝望地又装了一月好学生,繁重的课业压得萧钰喘不过来气,年幼的新帝终于开始犯头疾,胃疾,总之只要拿起书册,哪哪都难受。
萧钰一闹,可把冯顺心疼得不行,他受不住萧钰软磨硬泡,当夜潜入太医院偷出萧钰在李太医那边的脉案。
王若甫官至丞相,桃李满天下,装病这一招本该骗不过这位严师,巧的是萧钰真是个药罐子,待萧钰拿出潜进太医院偷来的脉案後,旁边密密麻麻的诊断记录看得王若甫又当场落泪。
“御医说朕这是操劳过度,心悸神伤,才引发了旧疾。”萧钰气若游丝,配上熬了一宿熬出来的苍白面色,可信度从八分到了十二分。
王若甫吓得当即给萧钰放了半月长假修养。
萧钰的病装得浩浩荡荡,惊动正在休沐的魏霜。
王若甫前脚刚离开,魏霜後脚便匆匆赶入宫。
只见龙榻上躺着一个已经从“病弱游丝”的状态里缓过神的康健萧钰。
萧钰惬意半靠在龙榻上,面色如常,床头摆着一碟兔子纹样的点心。
魏霜:“……”
很好,又被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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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了]想用时间大法,直接给陛下拉伸到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