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恕罪!”冯顺扭着腰撅起屁股磕头,萧钰没眼看,挥手让冯顺赶紧带着季敛退下。
见到萧钰待冯顺也和在宫外没什麽两样,季敛又是愕然,他心口压着的沉重巨石再次松动。
“阿爹去看星星了,以後阿敛就和娘一块住,小殿下心善,昨儿个就让我们住进来。”
“阿敛,小殿下给你留的桂花糕,快趁热吃!”
“小殿下自己也没几件衣服,还给我们娘俩送冬衣,娘娘和小殿下都是苦命人,我们要记得他们的好。”
“阿敛,小殿下又给你留点心了,等阿娘给你拿回来……”
阿娘,儿错了。
季敛才下马车,泪水就已蓄满眼眶,他甩开搀扶着自己的冯顺,跪地,朝萧钰震声表态:“陛下仁善!草民放下死罪,承蒙陛下不嫌,草民日後愿追随陛下!不论生死!”
紧闭帘帐的马车里幽幽传出一声轻允。
有惊无险,车轮又开始嘎吱嘎吱转,萧钰拿出止血的药粉,亲手往魏霜掌心的伤口上撒。
“陛下为何留他在身边?”药粉洒落掌心,魏霜闷哼缩回手。
“朕想要个自己的侍卫,可以吗魏霜?”萧钰不得不再聚些力,拽住魏霜指尖,把人的掌心用力扯过来,他面上的悲怆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为何留他?”魏霜点头应允,面上不显,身上的酒香却多了几分帐然若失。
“他能勘破朕的行踪,不捏在自己手里,朕不放心。”洒好药粉,萧钰又掏出绷带,小心翼翼一圈一圈地往魏霜手掌上裹,目光躲闪,“季敛无根无基心思单纯,且……对朕有愧。”
魏霜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才一个多月,萧钰就已经从只会哈气的小猫开始主动进攻充实领地,且长了心机故意将爪牙暴露在自己面前进一步试探。
魏霜本就无意皇位,见幼帝长进,他满意点头:“或者说,他的根基就是陛下,今日陛下原谅季敛罪行,他因刺杀一事对陛下生愧,今後陛下待他越好,他越觉亏欠,对陛下就越不易生出反心。”
“魏霜会不会觉得朕有些不择手段?”萧钰缩脑袋,紧张地把缠在魏霜掌心的绷带打成蝴蝶结,他擡起湿漉漉的眼眸示弱,“嬷嬷对朕掏心掏肺,朕却在利用她的孩子。”
魏霜擡手轻抚萧钰後脊,欣慰道:“陛下已是天下之主,为君者就当时刻权衡利弊,恩威并施,这件事,陛下不仅没错,还处理得很好。”
“真的?”萧钰眼眸发亮,几乎把自己扑进魏霜怀里。
“嗯。”魏霜不得不往後退一步,在两人间拉出一道君臣应有的距离。
“那朕就放心了,朕见魏霜面色不好,还以为你生气了。”萧钰面上气色好了三分。
收回的手背上多了个蹩脚的蝴蝶结,魏霜皱紧眉,他不动声色把右手藏进袖中,用大拇指悄悄拨弄蝴蝶垂下的翅膀。
待马车摇摇晃晃晃回到养心殿前,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萧钰揉着惺忪的睡眼,舟车劳顿,但赖在魏霜肩上睡了一觉,身体竟然恢复了些许力气,让他不用搀扶就能稳稳站在养心殿门前。
萧钰受不得风,魏霜便将人卷进座椅下掏出的毯子里,三俩步拐进养心殿内室,绷紧脸从怀里掏出一团气红脸挣扎的萧钰虫。
“朕说了自己能走!你都受伤了!”魏霜抱自己的姿势轻松娴熟,要不是又闻见了血腥气,萧钰几乎要以为魏霜脊背上的伤已经好透了。
而进屋後,不出萧钰所料,魏霜淡蓝色的衣袍上,果然晕开了血迹。
只是擦伤,伤口又怎会裂开!
提着药箱进内室准备继续给萧钰诊治的李太医,刚迈进内室,就听见被摄政王抱回龙床的幼帝扯着嗓子不满:“把衣服给朕脱了!”
李太医脚一软,悄悄擡眼,看见萧钰跪在床边扯着魏霜的衣服将人往床上摁。
李太医的头彻底伏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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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回宫了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