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厉远大步流星卖出面店,后头传来一嗓子清晰无比。
&esp;&esp;“艳姐?上午我刚买的一袋辣椒粉你见着了吗?”
&esp;&esp;“怎么光剩个塑料皮了?”
&esp;&esp;厉远拍了拍胸脯,觉得他现在很燥。
&esp;&esp;特想打人。
&esp;&esp;厉远点了一根烟,放在毫无知觉的唇上咬着。
&esp;&esp;有风吹过他额前黑色利落的头发,夹着一丝好闻的陌生的清香,像水果混着淡牛奶的气味。
&esp;&esp;厉远背靠着树,目光向侧面一掠,视线闯进一截高高的马尾。
&esp;&esp;黑色的柔发被高高束起,发绳鲜艳夺目,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颈。
&esp;&esp;他第一次看见安姒这种摸样。
&esp;&esp;女人在离他两米多远的地方,侧对着他站着,并没有察觉到他。
&esp;&esp;安姒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衬衫牛仔裤,像盛夏中的一抹薄荷草。
&esp;&esp;手边的素银手杖,好像成了她的装饰品。
&esp;&esp;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她苍白虚弱的脸色。
&esp;&esp;他想起了她第一次砸他时,软唇紧抿的淡唇。
&esp;&esp;他想起了她逃离他时,快步疾走的背影。
&esp;&esp;等他回过神来,烟头险些燃到指尖。
&esp;&esp;手指在烟身上轻轻一弹,抖落掉半截烟灰,星火复燃在风里忽明忽灭。
&esp;&esp;厉远指尖微颤。
&esp;&esp;六月的夏,火烧云灼了半边的天,瑰丽无比的色彩下,她离他两步远。
&esp;&esp;在风里忽明忽暗的似乎不只是指尖那一抹猩红的烟火。
&esp;&esp;还有不太受控的心跳。
&esp;&esp;打架都听你的,你别哭。
&esp;&esp;大花臂手里的那袋东西,安姒不要了。即便他现在还给她,她也不要了。
&esp;&esp;他碰过的东西,安姒觉得无比恶心。
&esp;&esp;安姒现在只想走,她转过身来,但仍旧被挡住。
&esp;&esp;大花臂似乎不想放过她。
&esp;&esp;安姒闭了闭眼,电光火石间脑中已经想好逻辑。
&esp;&esp;光天化日之下,她人在“曲街”,没人敢对她怎么样。大花臂这样拦着不让她走,就是想吓她。
&esp;&esp;想看她害怕,看她痛哭流涕,看她向他求饶。
&esp;&esp;以拿回那天当众被她揶揄的面子。
&esp;&esp;果然,下一秒大花臂开口,面目可憎:“求我啊,喊声好哥哥,就放你走。”
&esp;&esp;“我……”想好的话只说出一个字,安姒细柔的声音便被一道低沉的嗓音盖住。
&esp;&esp;“求我啊,喊声好哥哥,就放你走。”一模一样的话,被厉远说出不一样的腔调。
&esp;&esp;他唇角扯着痞痞坏坏的笑,手里夹着根烟,一脚踩在大花臂的大花臂上。谁都没看清楚,那么壮硕的大汉是怎么被他放倒的。
&esp;&esp;大花臂还没来得及哼哼一嗓子呢,厉远已经发狠似的连踹了几脚下去。
&esp;&esp;沉闷的声响传来,整个大街的人都被吓到。
&esp;&esp;绕开的绕开,远看的远看。
&esp;&esp;男人眼中平时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样全无,一双漆黑的瞳仁里浸满了薄寒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