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国公说这话,看向了傅明松。
傅明松立刻意识到了什麽,急忙点头:“您说的不错,支持五皇子的确最容易做到,也最有优势。”
靖国公点了点头,最後看向傅明柏。
傅明柏这会儿还存着气,他到底是三纲五常教养着长大的,性情也耿直,如今反抗皇帝也就罢了,还要扶持别的二皇子夺嫡,就算他早有预料,此时心中也不平静。
不过许久,他终于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平气,颓然低下头:“您说的是。”
靖国公点了点头,面色平静,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只要说出口的话,就算是心中不情愿,也会极力做到最好,绝不会给家里拖後腿。
因此靖国公也不含糊,直接将日後傅明柏在禁卫军该如何做,一五一十的吩咐了一遍。
其实大致也就几点,一是将骁骑营笼络住,二是要紧紧盯着提督周明光。
周明光本是老爷子的心腹,但是看着这几年的做派,已经是和老爷子离了心,根据老爷子自己的猜测,多半是投了皇帝。
“周明光不是个好相与的,当年他在西北平叛立下大功,保住了皇室祖地不受侵扰,被皇帝赐下国姓,他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但是这个人性格圆滑,又与皇帝有赐姓的恩典,我当时是不愿将禁卫军交到他手上的,只可惜皇帝力排衆议,在我的一衆副将中选了他,如今他对傅家只剩下面子情,你日後做事,不管轻重,都要小心他。”
靖国公说起周明光时十分慎重,可见是真的忌惮这个人。
傅明柏点头:“我明白了。”
靖国公说完这头,又看向傅明松:“你在兵部我就不嘱咐你了,你自己老实待着就是了,你底下那两个侍郎都不是好相与的,一个是皇帝的人,一个是太子的人,你稳坐钓鱼台即可。”
靖国公人虽然已经淡出了朝堂,但是对朝堂上的这些纷纷扰扰,却还是依旧一清二楚。
傅明松点了点头:“儿子明白。”
靖国公终于看向了傅明梓:“至于你,好好服侍殿下便是,若是有空,可以邀请殿下来家里坐坐。”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拉关系了,傅明梓心知肚明,急忙笑着点头:“您放心,您的好意我一定带到。”
靖国公满意的点头:“好了,我这儿也没什麽事儿了,你们都去吧。”
傅明梓这才和两个哥哥退下。
等出了老爷子院子,傅明柏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推五皇子上去?”
傅明梓笑了笑:“不然呢?二哥以为我待在五皇子身边是因为很闲吗?”
傅明柏目瞪口呆,他还真以为傅明梓去五皇子身边,不过是家里看不过他闲散,给他找点事做。
“二哥啊二哥。”傅明梓笑着摇头:“你还是太单纯了,这件事大哥和父亲哪个心里没数,不过本是一步闲棋,如今却派上了用场,这不是很好吗?”
傅明柏震惊的看向傅明松,他虽然愚钝,却也从傅明梓的话中听出了深意,难道原本送傅明梓出去,只不过是为了布局,要是没有今日之事,那傅明梓的前程也毁了一半。
傅明松面色平静:“家族之事人人都要有所牺牲,我弃武从文,二弟苦练骑射,都是为了傅家,五弟自小闲散,也没有入朝当差的心思,正是做这件事的最好人选。”
傅明松说这话的时候,再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却尽显一个一家之主的冷t酷。
傅明柏紧咬牙关,不敢置信的看着往日里自己十分敬重的大哥。
而傅明松说完这番冷酷的话之後,却又突然看向依旧一脸笑眯眯的傅明梓:“再说了,五弟一开始也是知道家里的打算的吧,既然没有推辞,想来也是愿意的。”
傅明梓终于大笑出声:“大哥说的不错,自从父皇对我说起陛下可能会从家里挑一个人去做皇子伴读之时,我就知道了家里的打算,我也并没有推辞,一是我自己便对这些皇子很感兴趣,二,当然也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野心,大哥对我多年教导,才成就了今日的我,若是无法发挥一点自己的能力,我也是有些不甘的。”
傅明柏简直无法置信眼前这一幕,对他来说兄友弟恭和睦亲厚的一家人,竟然也是早有各种算计,虽然这些算计都是为了整个家族好,而且双方也早有默契,但是这对他来说,却不得不说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你,你们……”傅明柏往後倒退两部,两眼圆瞪。
傅明梓侧过脸来,神色温和的看着傅明柏:“二哥,傅家能成为今日的钟鸣鼎食之家,其中不知倾注了多少先祖的付出和算计,如今到了我们这一辈,自然也不能想当然的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想要更进一步,想要继续延续荣耀,那就必须要有牺牲,而我很愿意为家族牺牲。”
傅明梓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话,仿佛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最轻描淡写的事情。
“再说了。”他笑了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按着我的性子,便是不去五皇子身边当一颗棋子,只怕也会在家里醉生梦死碌碌无为而死,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又有什麽不好呢?”
傅明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湖,他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站在傅明梓身後,面色平静的傅明松,咬牙道:“你们爱怎麽搞怎麽搞,我先走了!”说完便愤懑的离开了。
看着傅明柏离开,傅明梓没有转身,只是轻声笑了笑:“大哥,你今日又何必这般刺激二哥呢?”
“我只是不想他还对这残酷的世界还心存幻想,他心思太耿直了,有些事情,必须剖开了放在他眼前,他才知道事情轻重。”傅明松语气淡淡。
傅明梓又笑,转过身来看向傅明松:“那大哥也不必将家族的重担推出来,想来二哥今晚回去,一定会很不安。”
傅明梓十分清楚,今日傅明松之所以会这样刺激傅明柏,就是想让他知道,家族为了日後的前程牺牲了多少,以此刺激傅明柏放弃心中最後那一点对正统的执念,彻底为家族的前程服务。
“他单纯了这麽多年,也该长大了。”傅明松几乎是叹息着说出这句话,然後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