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跨越千年的纠缠,充满了误会与错过,回首过去的一切,或许结局早就注定了。
他们在一次次碰撞中渐行渐远,不再信任彼此也不再敞开心扉,一步错步步错……
酸涩的呜咽声在小院里低低响起,苏景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正在捡拾果子的郑舒仪忽然看了过来,径直走到了苏景的身旁。她的动作有些迟钝,眼神却澄澈得像个孩子,伸出粗糙却温暖的指尖,轻轻拂过苏景的脸颊,将他的泪水拭去。
“阿燃……别哭……”她的声音含糊又轻柔,带着几分不确定,却满是纯粹的心疼,“娘丶娘给你带了果子。”
说着,她将手里的果子小心翼翼地塞进苏景掌心,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苏景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果子,指尖微微发颤。他知道,她认错人了。将他当成了她日思夜想的儿子。
喉头哽咽着,他喉结滚动许久,才轻声问道:“姑姑,你会怪我吗?”怪他当年执意开战,害死了她的丈夫;怪他没能护住她的儿子;怪他隐瞒真相,让她们母子阴阳相隔。
郑舒仪却笑了,笑容和煦又包容,像春日里的暖阳,“娘怎麽会怪你呢?”她擡手,轻轻拍了拍苏景的手背,动作笨拙却温柔,“阿燃是好孩子,娘不怪你。”
苏景勉强牵起唇角,眼底却依旧盛满了苦涩。
他拉着郑舒仪在石凳上坐下,紧紧握着她微凉的手,转头看向净扬道长:“道长,姑姑可能还要麻烦您多照料一段时间。最近战事吃紧,我恐怕不能像从前那样频繁来看她。”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安排的御林军都在观外值守,道长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他们便是。”
净扬道长捋着花白的胡须,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那陛下打算如何?”
“我?”苏景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眼底一片沉寂,“我这辈子造的罪孽,怕是洗不清了。我也有我的结局,该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他擡头看向净扬道长,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轻声问道:“道长,您相信前世今生吗?”
净扬道长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苏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声音轻柔得像在呢喃:“如果真有下一世的话,希望下一世的褚亦燃和苏景,没有家国重担,亦没有大仇要报……就做两个平凡人,简简单单地相守一生……”
净扬道长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如果下一世,阿燃对你仍心存怨恨呢?”
苏景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在掌心那枚鲜红的果子上,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那就让他也杀我一次。”
说完,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起郑舒仪,声音放得极柔:“姑姑,我们进屋吧,外面风大。”
郑舒仪乖乖地点点头,紧紧牵着苏景的手,一步一步往屋内走去,她的脚步有些蹒跚,却走得很稳。
褚亦燃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心绪翻江倒海。
骄傲如苏景,他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从未想过,苏景的心愿,竟如此简单。
没有江山,没有权柄,只是想与他做一对平凡人,相守一生。
如果有怨恨,便让他杀了自己抵债。
可他们之间的债,还算得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