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还是周二
宁以恩八月直至第一次月考前的晚自习全都请假了。
最後一节课是自习,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几乎一窝蜂地冲向食堂或操场了,宁以恩不想在这麽人挤人的时候下楼,也正好还有几道题没写完,就准备写完再回家。
他们教室的位置很好,从这边窗户往外望去,是毫无遮挡的天空——下午五点的天空被微微落下的太阳染成了鲜艳的橘红,炽热而又带着无限活力。
被最後几道题卡了好几分钟,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同学吃完晚饭回教室了。
“学长,学长。”宁以恩走到教室後门门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刚开始没以为是在叫他,转念一想好像高三生在学校已经没有学长了。
“宁…宁以恩。”说话的个女孩,看着有点小,不太像高三生,“可以请教你道题吗。”
“或者你先去吃饭,等等我再问也可以。”见宁以恩过了几秒还没有开口,她补充道。
“我晚自习请假准备回家了,你看,要不问问别人,或者明天呢。”宁以恩自认为不是一个很乐于助人的人,而且他确确实实想赶紧回家。
“我昨天刚转到这个班,一个人都不认识,”她说,“当然如果你觉得麻烦,我还是——”
“嘿,妹妹。”话才说一半就被刚从後门进来的罗耀打断了,嬉皮笑脸的,语气带着点戏弄,“你叫我一声哥哥,我把我们班谁成绩好,谁谁哪门课最好,全都告诉你怎麽样。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都还能告诉你谁适合发展成对象。”
然後又望了一眼宁以恩,意味不明“有的人的好成绩,还不知道怎麽来的呢。”
女生脸很黑,但没有反驳,不过也没接话。
罗耀也不管这些,有挑了挑眉“怎麽样,叫声哥哥听听,保准这些题找到最合适的人给你讲。”
“我也没那麽急,书给我看看吧。”宁以恩实在看不下去,其实对自己阴阳怪气也没什麽,但很讨厌这人如此对待他人,“不介意到我座位上去吗?”
“哦哦好的,谢谢学长。”女孩把书递给他。
罗耀见调戏不成,朝着宁以恩的背影竖中指,“装啥装,装货!”
“这道题得先建系……然後再……”
“懂了吗,”宁以恩把笔放下看向她,“你等下可以先再写几道这样的题,要是还有不太会的明天再来问我就好。”
“懂了,谢谢。”
“没事。”
“哦哦对了。”她笑了笑,又想起自己好像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唐宣翎,令羽翎。”
“嗯好,我先走了。”宁以恩理了下桌子,站起来准备转身。
路誉年是在宁以恩给人讲题的时候回教室的,见有人坐在这里学习,就默不作声地靠在後面柜子上等着。
宁以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後面有人,而转身的时候路誉年恰巧又往这边凑了一下,两个人就这样鼻子对鼻子的挨在了一起。
良久两人都没开口说话——感受着各自分别的心跳加速。
宁以恩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有心理准备的被吓到了,路誉年则是突然理解了帅到失语的感觉——几缕碎发随意的搭在额前,鼻梁高挺得很优越,眼眸深邃而清澈,闪着星星般光芒。
同他与他初见的那次一般,如阴雨後的清风徐徐,吹走所有沉闷,再一点点沁润心灵。其实那天也许只是宁以恩很随意的一擡眸,但路誉年一直记了很久很久。
但很显然,现在无论是时间地点还是姿势,都非常不适合回忆。
“学长,额,嗯,宁以恩同学,抱歉。我……”路誉年往後退了半步,语言组织系统还没恢复,用手摸着後脑勺对宁以恩笑笑。
“没事,是我没注意,”他背起包,朝着路誉年和唐宣翎挥了下手“我先走了,明天见。”
没走几步又转过头看着路誉年,“很帅”他的口型应该是,路誉年没听清,只是在他走後还愣在原地了好一会。
连太阳染红了天边的一大片云彩,衬出难得的美丽晚霞他也没有意识到。
我一定会和他成为最好最好最亲密的朋友的,晚自习的时候,路誉年望着窗外泛着金光的一轮月发呆,默默想着。
路誉年又想起了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