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以恩喝完最後一口啤酒,把酒瓶放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泄愤似的上脚
——当然没有真的踢走,只是假装踢了一下然後捡起来放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还有一个我从来没有告诉宁老师以外的任何人的事情,”
“那天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见前面那个骑车的人被撞得飞出去了几米远,他的一只脚好像还分家了……”
只是那一眼,也许宁以恩看的并不真切,又或许在记忆中被加了厚重的灰色滤镜,但那一幕就像乌云停留在沉闷的夏日傍晚,没有风,于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难受和无法喘气的窒息感压在宁以恩身上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後会怎麽样,但总是忍不住去想。六月後来的那段时间基本上就是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但无论做什麽了——不管是疯狂打游戏还是一直写题麻痹自己,只要有但凡一秒的间隙,我的脑子里就会说那一天的画面一直循环着……”
“後来外婆意识到我当时的状态,软磨硬泡的在七月把我拖出去玩了一顿。八月初心态又是调整了很久,拖到中旬才终于来上学了。”
宁以恩没再说下去,路誉年低头看着路灯下越拉越长的影子,也没有说话。
“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烟烟。”藏着心里的一个念头在某一瞬间脱口而出。
路誉年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很多人都是这样安慰朋友的,宁以恩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两个人都停下来脚步。
宁以恩显然没想到他会这麽说,有些吃惊的看着路誉年。
路誉年脑袋飞速运转的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但心塞那里的时候双臂已经张开,呈要拥抱人的姿势了。
宁以恩没回答他好不好,但走向他,相拥。
安静的夜仿佛只剩他们两,心跳和心跳在某个瞬间重叠,呼吸声交织像是要穿透这燥热的夏。
宁以恩并没比路誉年矮多少。所以当他想要将头抵在他肩上时,还需要微微弯腰。
“你等我一下,”路誉年退後一小步站在了花坛前的石阶上,这样他们的高度差就明显了“你可以在我怀里……”
“我看她们女生都这样安慰人。”
宁以恩最终靠在了路誉年的怀里。
很安静的,他们都没说话。
其实宁以恩的消极情绪在时间中已经被稀释得差不多了,但现在还是莫名的想哭。
路誉年用手轻拍了拍宁以恩的背,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後什麽都可以和他倾诉,以後的日子宁以恩会越来越好一路繁花的,他们也会是很好很好的丶永远的朋友。
“路誉年我想好了。”在又一段安静并肩的路後,宁以恩开口说。
“什麽。”
“名字。”
“‘星’好不好,天上星星的星。”
“是你取的都好。有什麽由来吗?”
“能遇到你并且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都很开心。”宁以恩走路开始有些歪歪斜斜,“单字是因为,灵活。今天叫你小星,明天喊星星,再过一天就叫你路星。”
“开心但是星空的星吗?为什麽。”
“因为我喝完酒现在是文盲。”
能遇见你很开心很幸运。
因为我希望你能永远像星星一样闪亮。
能照亮所有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