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色渐沉,缓缓开口道:“阿姝,那天在游艇上,我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一直都没有变过,这样就够了。”
商姝回过头,定定地望向顾绥的双眸。
好苦。
为什麽她会从对方的眼眸里读到一种苦涩……
够了吗?
她不知道。
或许对顾绥而言是吧。
她问自己,她也许该知足了,不是吗?
可是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我们上楼吧。”商姝终是苦笑一声,再次轻轻揭过。
顾绥新换的床垫软硬适中,躺起来很舒服。
枕头也是,羽绒的,乳胶的,顾绥甚至贴心的准备了两种供她挑选。
睡衣很合身,和顾绥的一样,很高级的真丝面料,还是她喜欢的燕麦色。
一切都那麽合意,那麽舒适,可她偏偏就是睡不着。
自从在FBO答应顾绥少抽烟,她就决心戒了,今天更是为了去接人,烟和打火机一样都没带在身上。
药倒是带了,可她一点也不想吃,因为她还需要一个清醒的脑子,去琢磨顾绥的话。
商姝忽然觉得有些头痛。
现在,她可以确定的事有两件:
第一,顾绥清楚她想问的是什麽。
第二,她之前所设想的,顾绥离开的原因,似乎被全部推翻了。
可既然不是抛弃,顾绥又到底在逃避什麽?
可惜,人越想知道什麽,就越容易被什麽困住。
商姝还是睁眼到了凌晨。
她本以为这个夜晚不会再有什麽动静,却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开门声。
商姝竖起了耳朵。
顾绥这是也没睡?
没过几秒,她的房间的门就被轻轻推开,商姝下意识地闭上眼,等着看人的下一步动作。
她听着顾绥故作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随後停在了她的床前。
她感觉到顾绥动了动她的被子,替她重新盖好露出了一半的胳膊。
温热的气息停留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她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好在皎洁的月光没能透过窗帘,得以让她借着漆黑的夜遮掩。
一声轻柔的喟叹过後,脚步声渐远,房间内又恢复了一个人的寂静。
商姝没有睁开眼,只是任由泪顺着眼角滑落,消失在那柔软的枕头里。
顾绥。
到底是什麽,让你甘心放开了我的手?
到底是什麽,让我们白白错过了这麽多年?
*
清晨,商姝被昨晚定的闹钟叫醒。
算算时间,她应该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至于为什麽需要计算,是因为光凭感觉,她觉得这觉约等于没睡。
夜晚辗转反侧的也是她,现在舍不得这张床和温暖被窝的也是她。
只是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尽快爬起来,因为她还有工作要忙。
等她开门时,发现顾绥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