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姝轻哼两声,痒得缩了缩,後头喝的那几口酒开始上头了,她觉得眼皮有点发沉。
“我们回家了。”顾绥嗓音清缓,像杯温水。
嗯。
商姝没什麽力气了,连声带也是,只从喉咙里跑出一些气,没“嗯”出声音来。
开回水岸,顾绥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端详起商姝的睡颜。
小姑娘很安静,呼吸一深一浅,盘好的头发有点散了,松松地落了几缕在颈边,脸颊粉扑扑的,看起来很乖。
顾绥没忍住,凑上去轻啄了一口她的唇瓣,大概是荔枝酒的味道。
“嗯……”商姝被这吻弄得动了动,只是这个姿势靠了太久,脖子一下僵住了。
“疼。”眉毛拧成小山,商姝迷迷糊糊地把眼睛张开一条小缝。
顾绥忙伸手过去帮她轻揉。
“好一点吗?慢慢动。”顾绥揉完,没有立刻放手,仍旧轻轻托着她的脖子。
“嗯,”商姝试着动了动,酒也醒了不少,她软着嗓子问,“到家了吗?”
“到了,”顾绥帮她捋了下额前的碎发,有点心疼,“明天先在家好好休息,改天再去看房子好不好?”
商姝撑起身子,有点急地摇头:“不要,就明天去,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嘶——”她捂上脖子,刚好点又扭着了。
“好,明天去,明天去。”顾绥把商姝的手轻轻拿开,又上手给她揉了好一会。
回到家,商姝其实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顾绥给她泡了杯蜂蜜水,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完,瞧着时间够久了,这才替她放水,还不放心地陪着她一起洗澡。
高跟鞋踩了这麽几个小时,不光脖子疼,还腰酸背疼腿也疼,商姝半躺在浴缸里,顾绥在旁边帮她洗。
有顾绥在,她真是越来越娇气了,竟然能把人家堂堂顾二小姐用成这样,也属实是件了不得的事,商姝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得过且过。
“我刚才在酒会上,遇见了一个妈咪之前的下属。”她半只胳膊闲闲地搭在浴缸边上,撩起一点水。
“嗯,都聊了什麽?”顾绥顺着她的头发,做好了静静听的准备。
商姝沉默了一会没说话,又倏然轻笑着开口:“她一眼就认出我了,说我和妈咪长得很像。”
顾绥温柔地捋了捋她的耳廓。
商姝停顿,低头拨弄了两下水,才继续说:“她还说,公司以前的名字叫‘明珠’,是妈咪因为我才取的,说她很爱我。”
商姝望着水面无声地笑了下,深深吸一口气,吐掉时却有点抖了,“我当然知道它以前叫‘明珠’了,我怎麽会不知道它以前叫‘明珠’呢……”
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像是在说给人听,又像是在喃喃。
“顾绥。”商姝用很轻很轻的气声叫她,轻到快要融进飘渺的水雾里消失不见。
“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你能不能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你能不能永远爱我呢?
可是一辈子太长,永远太远,她知道她们已经得了上天眷顾,神明偏爱,所以只好化作这一句,才不算贪心。
“阿姝……”顾绥蹲下来,一只膝盖浅浅点在地上,她倾身和商姝额头相抵,眼睫被濡湿了,她在氤氲的水汽里承诺。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轻飘飘,沉甸甸的,想让全世界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