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钟,商姝就回了一个猫咪裹着小被子流泪的表情包。
顾绥看着轻笑出声,她从来不发表情包,手机里也一个都没有,但她破天荒地动了动手指,把这个存了下来,因为她实在觉得可爱,很像发它的人。
存过之後,顾绥给商姝打去了电话。
“你有空啦?”电话接通,小姑娘嗓音依旧软糯,只是夹杂了一点点沙哑,说得慢吞吞的,听着像是刚睡醒。
“嗯,吵醒你了吗?”顾绥柔声问。
商姝嘤咛一小声,逗她:“对呀,在被窝里偷偷哭呢。”
她刚确实是被吵醒的,挂念着顾绥,她本来眯得也不是特别踏实,她还把手机搁在了耳朵旁边,铃声开到了最大,所以消息一过来她就醒了。
“今天也没碰酒吧?你胃有没有不舒服?午饭过了有一阵子了,你有没有再吃点东西呀?”
“有。”顾绥把音拉得很长。
“有哪个啊?”商姝也觉得一下问太多了,轻轻笑起来。
顾绥也笑了下,又重新逐一回答了个遍。
听着顾绥闷闷地笑,商姝感觉到了她的疲倦,她坐起身揉一下眼睛,温温地问:“累坏了是不是?”
想想都觉得是,昨天夜里才回去,今天又那麽早就起了,刚又连回消息的时间都很少,就算没有用她干什麽事,也一定陪了很多笑脸,说了很多话,商姝心疼得不行。
“一点点。”不想她担心,顾绥打起一点精神说。
“骗人,”商姝小声念她,“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不要再跑回来了,好不好?”
她怕顾绥又偷偷来找她,再很晚地自己回去,尽管一来一回用不了那麽久,但她不想顾绥折腾了。
顾绥用脚尖踢了下地上的红纸屑,捏着手机沉默了一会,用比纸屑还轻的气声说:“不想你一个人。”
商姝也不说话了。
她们是最会猜心的爱人,她们都心疼对方。
听了几轮彼此的呼吸,商姝轻轻吸一下鼻子打破了沉默:“好了,几天而已,我又不是小朋友了,还一刻都离不了人啊?”
“你是。”
“好,我是。”
哄来哄去的,两个人都笑了。
初二回娘家,顾绥见了见周绫那边的亲戚,又去山上祭拜了外公外婆,对着那墓碑,她久违地生出了些寂寥,她了解存在主义的“向死而生”,也比旁人更清楚该如何理解和正视死亡,所以她才更感谢商姝,感谢她在自己本可能陷入虚无的人生中,留下那些浓墨重彩的,名为“爱”的痕迹。
初三烧过门神纸,顾绥就说要走,周绫一百个不满意,先批判她怎麽好不跟着迎神送神,又用赤狗日不宜出门的习俗把人留着,後来还是顾绥说,过年好歹也要去陪陪顾祺一家,周绫这才松口答应晚点放她走。
顾绥在顾家盼天黑,商姝也在水岸盼天黑,她守在窗边,觉得自己像望妻石似的,都有点难以想象,这几年自己一个人到底是怎麽过来的。
好在这几天她也给自己找了点事做,那就是边憧憬边落实云岫山庄的东西,要不是隔行如隔山,商姝都想亲自上手设计了,于是现在,她就坐在窗边的沙发椅里,边等顾绥回来边和设计师沟通着家具,她暗自窃喜,还好外国人不过春节,不然自己也未免太压榨人了。
十点过,商姝才瞧见顾绥的车,她噔噔噔地跑下楼去,顾绥也刚好从外头进来。
“又没穿鞋。”顾绥抿着笑,蹲下来捞过商姝的脚,把拖鞋给她穿上,自己又拿一双别的。
等人起身,商姝搂上她的脖子:“好想你。”
两日不见,如隔六秋了。
“我知道。”顾绥回抱她,在唇上蜻蜓点水。
“你要说‘我也是’。”桃花眼一眯,商姝不乐意了。
顾绥被逗笑,轻拍两下她的後腰:“一回来就挑我错处啊?”
“嗯,你认不认。”
“认,”顾绥宠溺道,“那你想怎麽罚我?”
商姝闻言微微一愣,随後弯了唇角:“先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