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动一动手吗?”
……
医生做完一系列检查,又重新给顾绥抽了血:“意识恢复良好,再复查一次感染指标,确认没有新的并发症,体温也一直稳定的话,就没什麽大问题了。”
“嗯。”顾祺也终于舒一口气。
还没完全退烧,刚醒也着实没什麽力气,顾绥又闭上眼,边缓着边听医生和护士交代许多事项。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顾绥的精神恢复了些,想起从刚才一醒来,就没有看见商姝的身影,于是开口第一句,便是对着顾祺问:“阿姝……”
嘴里干得难咽,喉咙也涩得发疼,许久没说话的嗓音更是哑得难听。
顾祺赶忙递一点温水过去,没对上顾绥的眼眸:“慢点喝,阿姝守了你三天,我刚让她去隔壁休息了。”
三天,自己烧了这麽久。
只是顾绥虽烧得迷糊,却仍然可以分辨顾祺的神色,她知道,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商姝不会不在,顾祺也不会不去叫。
如今攒了些力气,她略倒了两口气,便挣扎着想拔针:“我去看看她。”
“诶,”顾祺见她的动作,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摔了,急忙腾出手按住她,“看什麽看,你别乱动。”
把水杯稳稳搁在床头,又检查了一下顾绥手背上的针,瞧着没有动到,顾祺这才叹一口气:“你先缓缓,也让她多睡一会,你们两个呀。”
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
顾绥这才肯罢休,她重新靠躺着动动唇:“爸妈那边……”
顾祺瞥她一眼,这刚醒过来,脑子倒是挺清明,操心的事还不少。
“放心吧,我跟他们谈过了,也就是嘴上厉害些,不会真对阿姝怎麽样的,”见顾绥欲言又止,她补充,“我没提之前的事。”
她不过是把利弊得失全都摆出来,劝他们安心颐养天年罢了。
隔壁房间里,商姝定的闹钟响了,她本来就没打算睡太久,也料想顾祺会舍不得叫她。
疲乏地捂着後颈转了转脖子,之後下床来到门边,刚打开一条门缝就听见顾祺在说话,商姝心中一喜。
“顾绥!”瞧见顾绥正半坐着,她什麽也顾不上了,小跑着来到床边。
顾祺识趣地让位,更是直接离开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两人。
什麽话都没说。
商姝一遍遍捋着顾绥的手,脖颈用力地咽一下,再一下,唇角止不住往里,往下掖,掖出两个小小的弧度。
顾绥施力回握,定定地望着她的脸,眉头慢慢拧起,一点比一点更紧。
小姑娘刚才叫她的那一声是哑的,好看的桃花眼黯淡了,眼圈和眼里都红红的,眼底也乌青得厉害,一向漂亮的卷发也乱了,少许散在鬓边,剩下别在耳後的,也参差不齐地挑出来了几绺。
“阿姝,不哭。”知道自己让她担心害怕了,很想摸一摸她的脸,只是没输液的这只手正在被紧握。
商姝垂着眸吹出一口气,把顾绥的手翻过来,很轻很轻地拍一下她的手心,然後用比气声略大一些的声音问她:“你别再这麽吓我了,行吗?”
顾绥心中酸胀,碰碰她的指尖柔声道:“不会了。”
不想让她费太多精神,商姝没让她说太多话,只自己时不时说两句。
“等回去了,每周都让家庭医生来检查。”
“以後每天我们都在花园里遛弯。”
“那些补品你也要跟我一起吃。”
顾绥一一点头应下。
晚些时候,护士送来了清汤,空腹这麽久还不太能贸然进食,顾绥的胃需要更谨慎一点,所以连流食都先没敢尝试。
商姝端着碗,舀一小勺汤细细吹凉,送到顾绥嘴边:“我们先试一小口,不舒服的话就不喝了。”
她刚才提前尝了,不油不咸,很是清淡。
“怎麽样?”她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顾绥哑然失笑:“才咽。”
商姝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低头捏着汤匙在碗里搅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