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何怜梦的表情陡然一变,她猛地转过身,飞快地跑向卧室去接电话。
贺洵沉默了一瞬,侧目看向沙发上的裸男模特,试探问:“要不您先写着?我还需要检查一下房屋设施。”
裸男明显是个心大的,也不怀疑一个进行人口普查的物业工作人员为什麽还要检查房屋设施,他接过笔和本子:“那行,身份证号什麽的都得写是吧?”
“对的,您可以看一下前面的用户是怎麽填的。”
交代完,贺洵环视一遭,先往浴室走去。
浴室狭窄,灯光昏黄,金属的淋浴头已经被斑斑点点的水垢裹挟,旁边的塑料架子上堆满了杂七杂八洗漱用品,都是女士用的。
除此之外,墙上嵌着的金属架上还横躺着一个男士剃须刀,和两套牙刷杯。
这男的在这儿常住。
除此之外——就没什麽特别的了。
贺洵敛回眼神,佯装仔细检查水管和热水器。
房子不大,也不隔音,何怜梦打电话的声音清晰且顺利地传进了他的耳膜。
“我警告你霍亮,我限你三天之内把我女儿还给我,小心把我逼急了,我就把你的那点事儿全抖出去!”
“什麽?我是同谋?你别笑死我了姓霍的,法院判刑的时候,先判的还不是主谋?”
“我怕什麽啊,反正我现在的名声不是已经被你毁了吗?我不怕玉石俱焚!”
“你不拿奥斯卡影帝真是可惜了,就算我出轨了又如何?能比得上你做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事?”
“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通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何怜梦的情绪显然还在被激动和愤怒笼罩,她怒骂了一声王八蛋之後,蓦地就将手机对着墙壁摔了出去,脆弱的手机啪嗒掉在地板上,屏幕随即四分五裂。
客厅的裸男模特见状,连忙扔下笔和本跑到卧室安抚何怜梦。
事实证明,美色真的有安抚人心的功效,在裸男模特低沉气泡音的诱哄中,何怜梦果然渐渐冷静下来。
她哼笑一声,环住男模的脖子,语气玩味:“只说好听的话可不够。”
然後,两个人就旁若无人地接起吻来,动作还很激烈,唇齿交合的水声似雨点般悉数落进贺洵的耳中。
贺洵难以置信地走出浴室,讶异的眸子望向卧室,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就这麽呈现在眼前。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记起,这男的——不就是霍亮爆出的何怜梦出轨照片中的那个男的吗?!
只是因为霍亮爆出的照片比较模糊,大多数都是背影和侧脸,他一时没想起来罢了。
同谋——
出轨——
玉石俱焚——
惊世骇俗的事——
亲生女儿——
把女儿还给我——
何怜梦的这通电话透露出的信息量还真是不少。
虽然还没办法弄清楚所有的真相,但至少目前可以确认的是:何怜梦出轨这件事是事实。
只论这件事,霍亮没有冤枉她。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是那些人把一位女性拉出来游街的理由。
这种事顶多算是私德问题。
之所以闹出这麽大阵仗,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何怜梦是个女人罢了,不然那些强奸犯丶出轨男丶性骚扰学生的领导们怎麽没人轮番拿出来指名道姓的羞辱一番呢?
贺洵就是个男的,当然更能参透大多数男性龌龊自卑到自大的病态扭曲心理。
至于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碎珠子串成线,弄清楚霍亮究竟在背地里搞什麽勾当,又是为什麽逼得何怜梦说出要与他玉石俱焚这种话。
以及,霍亮要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做什麽。
直觉告诉他霍亮要做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事关小孩,这事还得从速。
贺洵很快敛去冷沉的神色,走到客厅将自己的本子和笔拿起来放回背包。
他轻咳两声,眉眼间显得有些害羞:“那个,哥,姐,我就先走了。”
此话一出,那两个缠绵在一起的鸳鸯双双一顿,终于将身子分开来。
裸男模特的俊脸透着点可疑的红,反倒是何怜梦没有一丁点儿的不好意思,她神态自若,将散乱的乌黑秀发别在耳後:“不送,麻烦把门带上。”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