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大力踹开,贺洵将李一黎扔在床边,长臂一伸,飞速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等到拉到第二个抽屉,一瓶沙丁胺醇气雾剂总算映入眼帘!
他没有任何犹豫,钳住李一黎的下巴,拿起喷剂就怼进李一黎的口腔。
李一黎顺从地闭上眼睛,死死攥着药瓶,如饥似渴地大口大口吸着。
沙丁胺醇气雾剂用于迅速扩张支气管,通常吸入後1至5分钟就会起效。
约莫两三分钟後,李一黎的呼吸果然逐渐平稳下来,卷翘的睫毛也不再乱颤。
贺洵双手抱臂,冷眼旁观了几秒。
“没事别再来骚扰我了,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救你。”
他冷冷留下这麽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身後即刻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在密闭的小房间中清晰可辨。
“我知道你喜欢他。”
“我能看出来。”
贺洵的脚步蓦然顿在原地,他深呼了一口气,转过头:“你到底想说什麽?”
“如果你也喜欢,你大可以去追。”
他冷笑。
为什麽非要来烦他。
李一黎笑出声,随之而来的却是阵阵猛烈的咳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来,擡起头跟贺洵对视,哑着嗓子,语气悠然:“看在你今天救了我的份上,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我跟世临哥是青梅竹马,他读中学时我们就互相喜欢了。”
“只是後来因为他要留学我们才分开。”
“这次也是他求我来的。”
说不出是什麽心情,贺洵只是冷眼斜睨着他:“所以?”
“你知道他有多聪明的,如果他不是也还对我有感情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让我进家门的。”
李一黎倚在床边,仰着头,笑得很灿烂,他盯着贺洵,眼底却划过一抹阴沉,“所以,你不要插足我们的感情好不好?”
“离他远一点。”
*
“Mr。Mo,我再次提醒你,使用tDCS也许能够重组记忆网,但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出现短期记忆错乱,且这种疗法对身体的损伤是极大的,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能为你的行为负责吗?”
坐在办公桌後面的外国面孔医生压着一份白纸黑字的免责协议,数不清是第几次,很严肃地对莫世临说道。
莫世临闭着眼睛,缄默几秒,再睁开眼时,便用英文肯定地回复:“Certainly,Ifirm。”
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既然想了,那就做。
活在这世界上做什麽事没有风险?连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件事本身都有风险,每年全世界的人各种稀奇古怪的死法还少吗?
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那他也不後悔,都是命。
所以现在他想跟命赌一把。
赌注就是被他遗忘的且潜意识里一直叫嚣着说对自己极其重要的那个主人公。
“好吧,好吧,看来那个人对你真的很重要。”医生摇摇头,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神情,“那就祝你好运。”
“谢谢,借你吉言。”
莫世临龙飞凤舞地在免责协议上签了字,换了柔软的浅蓝色病号服,被护士带去洗净头发,然後才被允许进入治疗室。
治疗室是冷色调,踏进去宛如进入了无边无际的白茫茫雪地,只有脑电波检测屏有条不紊地闪烁着,昭示着这里并不是荒凉的无人区。
tDCS,经颅直流电刺激,属于非侵入性物理疗法,它利用1-2mA微弱直流电,通过头皮电极靶向刺激大脑皮层,调节神经元兴奋性,通常用于精神疾病患者治疗,也有少数人用它来恢复记忆。
这种疗法的好处是电流经头皮电极渗透颅骨,无需开颅麻醉和切口,没有感染和出血的风险。
坏处是一不小心就会挂了,或者直接精神错乱——废话!你让天王老子来被电一通也有风险啊!——除非让雷公电母来。
最重要的是这次的患者还主动要求加大电流,将彻底恢复记忆设立为第一目标。
说实话医生也很紧张。
“本次治疗时间大约为30分钟。”
医生面无表情地拿过电极帽,示意莫世临坐下,又给他弄好束缚带。
电极片已经提前泡过导电膏,以用来降低头皮电阻。
医生将电极帽盖到莫世临的太阳xue与前额的位置,一旦电流开啓,它将会强烈刺激前额叶与颞叶,强制脑区同步。
莫世临扔下一个好字,就阖上了双眼。
刹那间,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滋滋——电流开始啓动,接踵而至的便是颅骨被无数根针穿刺般的强烈阵痛,伴随着的是一阵阵的金属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