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就真那麽像个二傻子吗?这些人连装都不装了?
当然,也有可能程千瑜就是嚣张到了这种程度,压根不屑于对他装。
就等着他来,把他弄死完事。
已经走到河岸的尽头,再往後便是幽深漆黑的大片雨林,多看一眼仿佛就能被它吞噬。
贺洵终于停下脚步。
东南亚的空气潮湿黏腻,衣服都泛起腥潮。
他的手轻抚过别在衬衫里的针孔摄像头,精致的眉眼透出点点笑意,自言自语地说:“还好有你陪着我啊。”
至于莫世临,唉,终究不是失忆前的他了。
想到失忆前的莫世临,心脏似是被剜了一块肉渣又被扔在酸水里浸泡,蓦地抽痛了一下,贺洵纤长的眼睫轻颤着垂下。
同一时间,身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是几千头野猪轰隆隆地全拱在了身後。
来了。
他敛了神色,轻笑一声,面色平静地转过身来。
那群人已然将他团团围住,轰轰烈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在这里举办什麽大型篝火晚会。
可这儿又不是大草原。
贺洵又眯起双眸,朝远处眺望了一下。
几十米开外便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旅游区,这一头却是人不知鬼不觉的黑色地带。
或许待会儿会见血也说不定。
而且他今晚要是死在这儿,也许真的会被就地活埋。
真有意思。
很快,那群黑衣人的身後就钻出一抹靓丽的风景人像,似是一群蝙蝠里面飞出来一只蝴蝶。
程千瑜向前踱了两步,大胆地立在圆圈中心,施施然摘下墨镜。
她位至脚踝的月白色的长裙随着潮湿的夜风向後摇曳,一头海藻长发一丝不茍地拢在耳後,精致又神圣的五官露出,光滑的额头饱满圆润,鼻梁高挺的像是後天捏出来的。
所谓上帝的杰作大抵如此。
高悬的月亮之下,似是神女。
但是邪恶的神女。
——至少在贺洵看来是这样的。
程千瑜随手将墨镜扔给身後的女孩,猫眼石一样的瞳孔钉在贺洵的身上。
等看清人後,面上旋即划过一抹讶异。
她轻啓红唇:“原来是你。”
“我们又见面了帅哥,真好啊。”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贺洵,似乎是真的很为贺洵的面皮感到惊叹。
“不过,你来这里做什麽呢?”她歪着头问。
“程小姐。”贺洵双手揣兜,一张脸波澜不惊地嘲弄道,“就不要明知故问了吧。”
“好,看来是不爱跟我聊天咯。”程千瑜耸耸肩,笑眯眯的,“那麽长话短说,你是想自己了断呢,还是要我的人帮帮你?”
她的语气没有一丁点儿的跌宕起伏,杀人说的像吃便饭。
贺洵嗤笑一声,轻挑眉峰:“呵,这麽熟练,程小姐以前是解决过多少个啊?”
“啧。”程千瑜仰头作思考状,然後轻飘飘地回他,“那可数不清。”
说着,她又别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贺洵,“帅哥,我知道你的身上肯定有录音器,或者摄像头之类的什麽东西,但看在你长得这麽帅的份上,我还是愿意等你死後替你保管这些该死的工具设备的。”
贺洵闻言很淡地笑了一下,忽然俯身凑近程千瑜:“您就这麽有自信我今晚一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