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世临觉得有些莫名,他轻掀了下眼皮:“我应该要记得你吗?”
他其实还想说就因为你长了一张还不错的脸我就要记得你吗,但不知怎麽的,看着眼前人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没有说出口。
对方简直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怕说出来会把人弄哭。
把新员工弄哭不是他的作风。
可贺洵什麽也不知道。
他甚至以为对方在戏弄自己,他隐忍着,冷清的嗓音都染上点哭腔:“那你。。。怎麽会记得穆姨?”
如果对方的脑子真的摔坏了,不是应该谁都不记得吗?
是故意这样对他讲话的吗?因为喜欢上了别人,所以用这种方法来搪塞他?
莫世临似乎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嘴上不说,心中却愈发笃定眼前这个青年是新来的男佣。
他扬了扬眉:“我当然记得穆姨,我从小就是她带大的,怎麽可能会不记得她。”
面前的人不说话了,漆黑的瞳孔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神色,然後就失魂落魄地盯着他,原本透着淡粉的唇上血色尽失,仿佛弄丢了什麽重要的珍宝一样。
莫世临参不透对方眼中的情绪,那里面的感情太浓烈,浓烈到要把他融化。
他下意识别看眼,却又扫到对方打着石膏的胳膊,心脏不自主地抽痛了一下。
但那种抽痛也仅仅存在了一秒钟的时间,他的情绪很快被强行顶上来的理智覆盖。
二人就这麽沉默地在黑暗中对视。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有十几分钟,眼前的青年终于闭了闭眼睛,很艰难地扯出一个笑脸,微垂下头:“抱歉,是我。。算了,没什麽,我去叫穆姨。”
而後便隐忍着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的个子很高,身材却瘦削,左胳膊打着石膏独自一个人离去的背影更显得孤独可怜,像是被主人在雨天丢弃的小猫。
莫世临一直盯着青年走出房门,等到穆香芦端着晚餐进来,他的目光才缓缓转回来。
穆香芦将卧室灯打开,把粥和菜放到床头柜。
莫世临忽然哑声问:“穆姨,刚才那是谁?”
他能看出对方望着他时那眼中的异样,可是他不知道那是为什麽。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麽要这麽看着他。
他想了很久,都不记得在今天之前与对方産生过什麽交集。
“刚才?你是说照顾你的人?是贺洵啊——”
穆香芦正说着,脑子忽然嗡的一下,眼前猛地一黑,可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刚什麽也没发生过,答道,“他新来没多久,你觉得眼生也是正常的,我看他干活挺细心的,所以就让他来三楼做事。”
“贺洵。。。贺洵。。。”
穆香芦出去後,莫世临不自觉地一遍遍重复着这两个字。
贺丶洵。
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就好像心脏被谁挖走了一块。
*
李助理去查监控的事最後却是不了了之。
整个别墅的人包括穆香芦在内,都是一副这件事压根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她们口中的说法是,莫世临是见义勇为替人挡刀才受伤的。
有那麽一瞬间,贺洵甚至以为自己患了什麽臆想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