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名胆大包天的狗仔就躲在阳台,借着窗帘隐蔽,冒死拍摄下了这两张照片,最後又以10万块钱的高价将照片卖给了一家媒体公司,他们要吃人血,当然要把照片曝光。
照片没有任何遮挡,清晰真实是他们的卖点。
两张照片,十万块钱,的确很贵。
可论一个间接被折磨致死的人的体面和尊严,十万块钱,好像又太过廉价了。
那种东西真的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吗?
贺洵不知道。
在收到丁夏冰死讯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有一种巨大的空虚无力感笼罩住了他。
他再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産生的了动摇。
他。。。是对的吗?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那麽丁夏冰是不是还可以勉强活几年?至少。。。他死的会不会更好看一点儿?
如果没有他,那麽丁夏冰的照片应该不会全网皆是了,对方也许会孤独惨淡的死去,但至少体面。
为什麽没有人告诉过他,狗血小说里面,原来也是会死人的。
丁夏冰才22岁,大学还没毕业的年纪,只比简椰大三岁,他还那麽年轻,他可能还没有真正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他说过他不喜欢男人,如果可以,他也许会跟当红小花谈恋爱,也可能有其他更多的可能性,他有那麽漂亮的一张脸,不该是这麽惊悚的结局。
可讽刺的是,他的不幸恰恰来源于他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丁夏冰给自己打去最後的那一通电话时,究竟在想什麽。
他还不了解丁夏冰,他不知道丁夏冰是真的喜欢演戏,还是为了生计迫不得已。
他还没来得及问丁夏冰以後的生活规划如何,是退圈过平淡幸福的日子,还是继续在浮华飘渺声色犬马的名利场闯荡。
在被勒着脖颈停止呼吸的那一秒,萦绕在他脑海的是大山深处奶奶做的鲜花饼,还是宛如黄粱一梦的娱乐圈经历。
一想到这些,贺洵就觉得心脏好像被什麽东西猝然攥紧了一样,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原来。。。那个梦就是丁夏冰与他作最终告别的征兆。
盯着满屏的喧闹,贺洵想到前段时间同样被爆出桃色新闻的一位小明星,当时也是在互联网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对方的舆论却只持续了一个小时不到。
因为小明星有权势滔天的金主,有常人望尘莫及的背景,有数不清的人脉,所以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媒体记者们也都很有眼色,没有一个眼瞎的敢上去拿这件事做文章的。
即使是不利于自己的丑闻爆出,他也仍旧是粉丝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温室里最柔软耀人的花,是大衆敢怒不敢言的特殊人物。
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他早知道,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公正可言。
这是狗血小说,不是童话故事,所以没有王子出来拯救灰姑娘的打脸戏码。
好多人借着网络的斗篷实施受害者有罪论,他们指责丁夏冰软弱,指责丁夏冰的心理不够强大,指责他不自爱给自己的体内注射过量药剂。
可大家好像忘了,死亡明明是最需要勇气的行为。
而且,或许对于丁夏冰而言,死亡才是最好的止痛剂。
所以贺洵心里难过,却不会对丁夏冰最後的选择置喙。
那是丁夏冰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感受过他的痛苦,也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审判他的行为。
没有,任何人。
。。。。。。
“洵哥,你别太难过了。。。人都没了,咱们活着的人得往前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