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爱,万千宠爱,真配。
她也想学钢琴。
再後来爸爸妈妈挣够了钱,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女儿寄人篱下,总算把她接回了城市里的新家。
那年她11岁,弟弟出生了。
妈妈说着宛如诅咒的话:“你是最大的,要好好照顾弟弟,明白吗?”
家是三室一厅,却没有一间房是属于程千瑜的。
一间是爸爸妈妈的,一间是妹妹的,一间是弟弟的——尽管弟弟尚未长大还需要躺在婴儿床里。
她睡在客厅的角落,一张破旧的军用折叠床是她的容身之处。
假期她也不能写作业了,要看着弟弟。
弟弟很小,很爱哭。
每当弟弟的眼泪和鼻涕一齐流出来,妈妈就会训斥她:“我生你有什麽用!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爸爸也叹气说:“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就是不行,被她爷爷奶奶养成了白眼狼,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扎着丸子头的妹妹,则穿着粉色舞蹈服站在旁边,双手抱臂扬着下巴斜眼看她,一脸嫌弃。
她知道,妹妹有时候会跟来家里玩儿的小姐妹偷偷吐槽:“真不知道我怎麽会有这麽丢人的姐姐。”
“她是你亲姐姐吗?”
“我觉得不是,她是後来才住到我们家来的。”
年龄再大一点了,随着月事的腥红鲜血而来的还有她的眼泪。
她变得爱哭了,经常闷在被子里偷偷流泪,一串串的,好像流不完的珍珠,洇开在破旧的被褥里。
每到冬天她尤其爱哭,总觉得那麽冷的天气她一个人更难熬了。
她开始拼命学习,头悬梁锥刺股,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很优秀,也配得到爱。
拿到年级第一名的同时,上帝的爱意开始显现。
她变漂亮了。
五官深邃,皮肤雪白,盘靓条顺,像抽条的柳树,鹤立鸡群。
开始有男孩给她递情书,亲戚见了她也惊讶着说她是女大十八变了,没人再叫她臭黑鱼了,那些男孩见了她甚至会脸红。
妹妹却日渐平庸,发腮了,肉多了,不像洋娃娃了,泯然衆人矣。
再後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演了戏,成了演员,当了明星,有了很多粉丝。
很多很多,多到她站在台上都数不清。
直到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被爱是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的。
不需要照看弟弟,不需要拼命学习,不需要懂事,不需要学着妹妹笨拙的撒娇,不需要自己扎辫子,不需要住在客厅的角落。
也可以得到爱。
她做什麽粉丝都会爱她。
可爸爸妈妈还是不爱她。
她也问过妈妈究竟为什麽不喜欢自己,于是生了白发的妈妈就用那种时过境迁的平静语气回答她:“毕竟爱爱才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就算她不优秀,也还是更亲一些。”
说罢,话锋一转,又说:“我供你吃供你穿,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了?小时候说你两句你记到现在啊?”
哦。
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