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洵心头倏地一跳,蓦然擡头,惊愕于她的敏锐,想问她怎麽看出来的,可干涩的喉咙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瑶迦仿佛看出他在想什麽,托着下巴像猫咪似的笑了下:“很简单,当时你那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失魂落魄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看仇人,更不像是在看朋友,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恋人。”
“当然,按理说恋人应该是最不可能的那一种,但在现实生活中,往往最不可能的事就是最可能的事。”
贺洵深呼了一口气,攥着玻璃杯的五指逐渐收紧:“你很聪明。”
苏瑶迦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波澜不惊地问:“是莫世临吧?”
“。。。。。。”
沉默片刻,贺洵这回只有苦笑了:“如果不是不可能,我都要怀疑你有读心术了。”
苏瑶迦当然没有读心术,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跟贺洵有感情纠缠的就是莫世临,他们两个人一看身上就有些莫名相近的磁场链接。
这种笃定来的莫名其妙,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只能统统归结于第六感。
“之前去姓霍的那王八蛋面前演戏的那次我就发现了,你借来的车真的很贵。”
苏瑶迦说着说着,一拍脑门,又有点恍然大悟,“这不就通了嘛,也就是他了,能有这麽好的车和行头,你们俩要不是有点什麽,他能那麽大方的借给你?”
贺洵不知道说什麽,只能再度沉默。
“唉。”
苏瑶迦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果然,从古至今情关永远都是最难过的那一关。
她终于肯相信网上铺天盖地地说当年的唐僧真的有为女儿国国王心动过那麽一秒钟了。
连贺洵这麽精明的人都会为情所困的。
可虽然好奇,但她也不欲在此时此刻刺探贺洵的隐私揭对方伤疤,斟酌片刻,只是说:“洵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进行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麽,但我个人还是觉得,有什麽事最好还是先聊聊清楚再说,说不定都是误会,你别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感情中最忌讳的就是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另一个人却什麽都不知道。”
“明白吗洵哥?你这麽聪明的人难道还想不通这个道理吗?千万别一个人钻牛角尖,你就直接问问他能怎麽样?大不了就是撕破脸吵一架,总比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好。”
“你就问他!你跟那个谁到底是什麽关系?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问了又能怎麽样?成年人就该敢爱敢恨,不要像小孩子那样别别扭扭的,你说对不对洵哥?”
“。。。。。。”
或许女孩子天生就有疗愈别人的美好能力,经过苏瑶迦这麽一通肆无忌惮堪称直白的开解,贺洵那颗动荡不安的心果然渐渐安定了下来。
是,他不能一个人在这里钻牛角尖,这样对于莫世临也不公平不是吗?
他应该先跟对方开诚布公地谈谈才对。
如果莫世临真的爱上了原书主角受,哪怕莫世临对原书受産生了一丝丝的异样情愫,那麽他也绝不会横插在二人的中间,他会主动辞职,不会那麽没有眼色地继续待在莫世临的眼皮子底下。
况且,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那样做。
霎那间宛如拨云见日,冰冷麻木的心渐渐缓和回温。
贺洵看着苏瑶迦,由衷地笑笑:“谢谢你,迦迦,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
吃完午饭,贺洵跟苏瑶迦和宋流光告别,因为暂时还是不想暴露身份,他又独自转乘公交车,回了别墅。
可他还未来得及忐忑,一进门就听到了莫世临受伤的消息。
佣人们全都面色凝重,在一楼大厅严阵以待。
穆姨撞上他,甚至都没顾得上问他的胳膊怎麽打上了石膏,只是下意识吩咐:“贺洵回来了?太好了,你赶紧上去照顾——”说着,她的语气突然一顿,这才发现贺洵的左胳膊被包成了粽子,声音不由自主地慢下来,疑惑道,“你这胳膊。。。”
“不小心摔伤了,不碍事的。”
在听到莫世临受伤消息的那一刻,贺洵心里就陡然升起一团焦急的火,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心尖上爬,“他到底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说是突然晕倒在大街上,左肩膀都被戳烂了,被好心的路人给送回来的,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李助理已经去调监控了。”
“怎麽会这样?严重吗?醒了吗?叫医生了吗?为什麽不送医院!”
贺洵心乱如麻,语气无法自控地急躁起来,等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的态度不妥。
他少有这麽失态的时候,穆姨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
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张了张嘴,右手捋了一把头发,喃喃说:“对不起穆姨。。。”
好在穆香芦没有跟他计较,只是叹了口气道:“你先别急贺洵,世临已经去医院包扎过了,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回家休养即可。”
“现在他还没醒,你原本就是负责三楼事宜的,上去照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