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行愣了一下,在脑子里面翻了许久,才想起来道:“哦,闻叙遥的儿子?”
“是方玥和周亦的儿子。”闻叙白纠正道。
“啊行行行,怎麽样都行,”阮行挥了挥手,心里的担忧忽然消散不少。
还好,闻叙白还有亲人在世,还有一些生活支点,以至于他的生活,不会在齐最离开的顷刻之间,便倏然崩塌。
“什麽时候走?”阮行问道。
“後天。”
“行。”阮行点了点头,“那你跟我保持联络,如果遇到什麽困难,随时打给我,我肯定义不容辞。”
“好。”闻叙白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笑意,看着阮行道:“多谢。”
阮行被他的笑容怔了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恰巧有工作电话打来,催他赶紧回公司,临走前,阮行与崖顶的闻叙白遥遥挥手,相视而笑。
直到阮行的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闻叙白才终于落下了笑容。
离开悬崖之後,他先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确保在他走後,他的一些财産可以顺利分配。
面前带着黑边厚眼镜的律师看了看眼前的条款,又看了看面前分明还非常年轻健康的人,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开口劝道:“那······那个,先生,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现在签这个······好像有点为时太早了。”
“不用。”闻叙白淡淡回应,扬手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白字黑字,合同既成。
出了事务所,旁边刚好有一条商业街,闻叙白觉得有些冷,便把松松搭在脖子上的格子围巾尾号,然後将泛凉的手指揣进宽大的风衣口袋里,缓缓向前走去。
正值饭店,路边餐馆里人声鼎沸,发传单的小姑娘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在遭遇第不知多少次失败之後,她手上的传单,终于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接了过去。
小姑娘心中一喜,满脸的挫败瞬间一扫而空,擡眼看向面前这个心善的男人,骤然被他精致的五官晃了眼。
直到闻叙白被她的眼神看的有点不好意思,疑惑道:“我······我脸上是有什麽东西吗?”
“啊······不!不!没有!”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闻叙白无奈一笑,小姑娘瞬间红了脸颊,赶紧转移话题,为他介绍起菜单上的菜品来:“您看看!这是我们餐厅新推出的菜品,意大利肉酱意面!还有这个,蘑菇奶油意面!哦您要是喜欢吃中餐,也可以尝尝我们家的招牌,经典阳春面!”
闻叙白看着小姑娘的手指,指在菜单上偌大的一个阳春面展示图上,却无奈地摇了摇头,礼貌道:“不好意思,只是我现在不是很饿。这个我先收下了,可能等过一段时间,我会来品尝一下你们家的佳肴。”
看着闻叙白如春风般的笑容,小姑娘再度红了脸颊,拼命点头道:“好好,那欢迎您下次光临。”
闻叙白浅笑一下,收起菜单,默默走远。
路过精品店,橱窗外的玩偶变成了一对扎着蝴蝶结的兔子玩偶,肥嘟嘟的小脸,粉嫩的小鼻子,耳朵耷拉在一起,如同牵手一般,憨态可掬。
闻叙白在窗口站了许久,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没有那对小熊可爱。
思绪蓦然回笼,闻叙白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看见店内的售货员好像注意到了他,正准备向他走来。
趁着售货员还没有向他推销之前,闻叙白赶紧落荒而逃。
直到一路穿过热闹的街市,穿过平静的林荫小道,又穿过人群络绎不绝的小巷,最终站在那道陈旧无比的铁门之前,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触手往风衣口袋中一摸,闻叙白却骤然怔住了。
钥匙呢?
他明明记得他出门时拿了钥匙的。
闻叙白不信邪,再次将两个口袋仔仔细细的翻找了一遍,倒是摸到了一个冰凉触感之物,只可惜,那不是钥匙。
不会是刚才走太急······掉在回来路上了吧?
闻叙白忽觉有点疲惫,他背靠着满是灰尘的大门,缓缓捂住脸滑落下来,蹲倒在地,大脑里飞速运转,想要找到一丝一毫关于钥匙又可能掉落的记忆。
正一筹莫展之际,却忽听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哎呦!你怎麽又坐在这啊?!”
闻叙白一愣,蓦然擡头,看见的,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老太太。
老太太看见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讶异,“哎呦,你是谁啊?我还以为是之前那小子呢!”
之前那小子?闻叙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脑子有点发懵。
“是······齐最吗?”他脱口而出道。
“哎呦,我不知道他叫啥!反正就是一个挺高挺帅的小夥子!”老太太挥了挥手,疑惑道:“怎麽,你是他朋友啊?他早就不住在这嘞,我都好久没看到他了,估计早搬走了诶!”
闻叙白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有点意外道:“他······之前经常在门口发呆吗?”
“可不是嘛?!那麽大个小夥子,也不知道怎麽就有这麽个癖好,好好的家不会,床不躺,非要躺在这!我问他在这干嘛?他说等人!可这麽久了,我哪看见他等来什麽人嘛?!”
“哎呦,我看他跟我孙子一般大!要是每天风吹日晒的,生病了可怎麽办哟!你要是他朋友啊,就帮忙劝劝他,让他以後不要再来了!这年头,科技那麽发达,他用啥手段找人,不比在这苦等好啊?干嘛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多久?”老太太想了想,“害,我年纪大了记不清了,好像······是三年前的事吧。”
三年前?闻叙白骤然愣住。
“诶对了?你是来干嘛的?”老太太看着闻叙白疑惑道:“嘶······你不会就是那小子等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