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叙白一怔,心中竟有一点前所未有的惊慌,下意识摇头道:“不······我不是······”
“那你是来干嘛的?”老太太狐疑道,“你不会······是小偷吧?”
说着,老太太就准备喊起来了:“来人啊——抓——”
“不不不!我不是!我是······我是······”闻叙白纠结了一会,忽然有点後悔刚才的否定,但是无论如何,得先把慌圆了,于是他脑子一转,着急道:“我是这里的房东!”
“房东?”老太太终于不叫喊了,上下打量了这衣着不凡的小夥子一眼,似乎信了几分:“那你不进去,在这鬼鬼祟祟的干啥?”
“我······钥匙丢了。”闻叙白艰难道。
“害,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冒失!整天丢三落四的!今天丢钥匙,明天丢钱包的,我们这些老人家哦,真是为你们这些小辈操不完的心!”
看着老太太义愤填膺的样子,闻叙白竟不知该怎麽反驳。
直到老太太拍着大腿说完这一番话,像是心情终于畅快了一般,忽然把一个黑黢黢的袋子塞进了闻叙白的手里,然後大义凛然地拍着瘦弱的胸脯道:“得亏你今天是遇到我!”
“来,我告诉你啊,你下了楼往右转!穿过两条小巷,有一家五金店!那里啊,可以开锁!正好你要走一趟,就顺便帮我这个老人家把垃圾扔了吧!我就先回家了。”
闻叙白刚想开口,就被老人家挥手阻止了:“害,不用道谢!我们槐花巷的居民,都是个顶个的热情!你那包垃圾就当是感谢我了!拜拜了小夥子!咱有缘再见!”
说着,老人家就背着手,佝偻着身子,风风火火的上了楼,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闻叙白,提着一袋突如其来的垃圾,在风中凌乱。
闻叙白:“······”
利落地把垃圾袋扔进垃圾箱里,闻叙白拍了拍手,有些无语地望了望天。
太阳已然落山,马上就要天黑了。
唉,算了,尊老爱幼,人人有责。
反正他今天要干的事情也不着急,晚上人烟稀少,家家熄灯入睡,反而更利于他行事,不会被打扰。
握紧口袋中冰凉锋利的物什,闻叙白摇头轻叹一口气,转身向老太太指引的小巷子里走去。
兜兜转转,弯弯绕绕,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迷路之时,他终于找到了那家所谓的五金店。
门面狭小破败,闻叙白却忽觉这个门面有些眼熟。
直到走了进去,里面正在扒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碗扒饭的老板擡起头来,闻叙白才猛然响起:哦,这是当初他和齐最一起买空调风轮的店。
老板显然也认出了太,慌忙把口里的米饭咽了下去,张出手对他笑着问候道:“怎麽?空调又坏了?”
闻叙白:“······没有,只是家门钥匙不见了,想请您去帮忙开下锁。”
“哎呀,这······”老板有点为难地看了眼手里的饭碗,好半晌,才擡眸看了看他,试探道:“你······着急不?”
闻叙白:“······不着急,您先吃,我一会儿再来。”
“诶,行行行!不用太久,就五分钟!我立马就好!”老板立时爽快一笑,“诶对了,你吃过饭没?要不要一起吃点?”
见老板热心招待,老板娘都甚至准备进去拿碗了,闻叙白不习惯跟陌生人一起吃饭,连忙回绝道:“不用了,我吃过了。”
“啊,这样啊······那您等会儿!我马上就好!”老板立时开始风卷残云!
闻叙白没有看别人吃饭的爱好,正巧店里有点闷,就干脆掀开门口厚厚的水晶帘,打算出去透口气。
甫一踏出店门,天色已然昏暗下来,清风裹挟着槐花的香气,拂面而来,闻叙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沁人心脾。
思绪渐渐平静,闻叙白忽然觉得有些眷恋,又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似乎是想将这槐花的香气渗入肺腑,永永久久一般。
以後再也闻不到这麽清新的花香了······
恰在此时,馥郁的花香之中,却忽然混入了一丝肉哨的香味,还伴随着一点葱香,缓缓飘入闻叙白的鼻间······
熟悉的香味令闻叙白骤然僵住,他竟忘了,那家面馆······也在这五金店附近······
鬼使神差一般,闻叙白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伴随着路边飘落的浅白花瓣,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不远处,炊烟袅袅的竈台之後,一个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正低着头专心揉面,看不清楚容貌······
不知为何,闻叙白的心竟忽然砰砰直跳起来,到了此刻,他的脚下却如有千斤重,每走一步,心脏就狠狠跳动一分。直到他终于走到那道黑衫身影的跟前,蓦然张嘴,却发现根本发不出来声音。
他实在太害怕了······
害怕万一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更害怕,这只是一场还未醒来的梦境,只触手一碰,就会瞬间清醒······
于是他犹豫了,纤白的手停在半空,嘴边的话如鲠在喉······
面前低着头揉面的男人,却似乎主要到了他的存在,缓缓擡头。
霎时,世界都安静了,时间仿佛停滞,街边路人全部消失,只馀下竈台这的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凝固。
硬朗笔挺的五官,高大结实的身形,还有那一双神采奕奕,饱含笑意的眼睛······闻叙白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在此刻停滞了。
直到温热的触感袭来,他悬在半空中的手被握入一个宽大的掌心,男人看着他的眼睛,眸中映满他的身影,咧嘴笑道:“客人,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