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叙白紧张地擦了把脸,故作镇定,一张口,却是连声音都在颤抖,“姑姑,我······”
他将来龙去脉简单给陈芳讲了一遍,老人家霎时步伐一歪,险些晕倒过去。
闻叙白赶紧接住陈芳脱力的身体,一边安抚一边劝慰,生怕老人家这麽两眼一翻,就过去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天爷在跟他作对,闻叙白话音刚落的瞬间,其中一间抢救室的灯就暗了下来,还穿着手术服的医生缓缓走出来,对他们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陈芳霎时崩溃,泪水如洪水般喷涌而出,捶着地就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
“老天爷!我就这麽一个儿子啊!你带走了我父母和哥哥还不够,为什麽连唯一的儿子也不肯留给我?!你为什麽对我这麽残忍??!”
闻叙白怕陈芳把手砸坏了,只得拉住她的手。可一个刚刚失去了孩子的激动的母亲,哪是他能轻易拦的住的?
于是只能让陈芳捶在他身上,任她哭天抢地的喊。
闻言,也是心脏一缩。
泪水鼻涕糊了满面,陈芳哭到最後,甚至已经开始抽噎,闻叙白拍着她背的手也越来越觉无力。
直到最後一盏手术室的灯也熄灭,一个小保温箱被推了出来。
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带着疲惫,却清晰地宣告:“男孩,体重五斤七两。重度窒息,抢救过来了,现在送NICU观察。母亲还在抢救,出血很凶险,还没脱离危险。”
她顿了顿,补充道,“孩子很顽强。”
脑海中紧绷的最後一根弦被切断,陈芳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姑姑!”闻叙白惊呼,抱着陈芳的身子稳住身形。
刚刚才结束救援的医生见状,赶紧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救援!
最後,陈芳脱离危险,被转入普通病房住院观察。
闻叙白无力的站在医院走廊之中,隔壁就是陈芳的病房,而楼下是,IICU,方玥和孩子都暂时脱离危险,在里面观察。
而楼上,就是太平间,周亦的尸体刚刚被转移进去,就等着陈芳醒了之後,签署火化协议。
闻叙白从未觉得这麽累过,两天的连轴转,三层楼来回跑,至今都没有闭过眼,只在中途去换过一身衣服,因为怕吓到医院里的其他病人。
而他也不是回家换的,而是随意找了家服装店买了件衣服,在医院洗手间换完的。
现在的情况,他不能离开过久。方玥和孩子随时就有可能出情况,陈芳还没有醒,他担心没有人签字。
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闻叙白掏出口袋中的烟,抽出一根,点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但不知道为什麽,鬼使神差的,当他去买衣服时路过柜台,就莫名买了下来。
或许真的是压力太大了吧······
用力吸了一口,闻叙白猛地吐出一口烟圈,然後垂下头来。
病房内检测体征的仪器不停发出“滴滴”声,就连门外都能听到。
不自觉地,他又想到了那张脸······
闻叙逸。
烟头猛地被掐断,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闻叙白淡淡接起,是警察局的电话。
“喂?你好,陈先生,关于你表弟两天前车祸的事,我们已经抓到嫌疑人了。”
这麽快?
闻叙白皱起了眉。
他昨天刚去做的笔录
电话那头继续道:“你看你什麽时候有时间,来警察局辨认一下?”
“我明天去。”闻叙白回应道,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的警察局门口,闻叙白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雁齐飞而过,忍不住冷笑起来。
那根本就不是闻叙逸,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可笑的是,监控视频被篡改,那个男人也一口咬定就是自己酒後驾驶,误撞了人······
果然是老手段啊······
闻叙白闭上眼,感受着微风拂过他的面庞,很柔软,很温和······
早该想到的啊······
不知过了多久,闻叙白睁开眼睛,眸中是一片如冰潭一般的平静。
他缓缓掏出手机,默默打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一个带着深沉的男声响起:“喂?”
“我答应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