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张绣见面当天,到底说了什麽?”
闻叙白沉默片刻,回答道:
“我说过了,只是闲叙家常。”
“什麽家常,你给我一字一句,全部复述出来,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漏!”
冯立眸中似有警告,瞪了闻叙白一眼,随即又看向一旁的记录员,示意他准备记录。
闻叙白想了想,随即缓缓开口陈述。
他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淡然地仿佛在讲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真假参半,掩去了张绣给他U盘的事情。
冯立看着那电脑上哗哗而出的文字,只觉额头青筋一跳。
多年老刑警的直觉告诉他,闻叙白绝对有所隐瞒。
可他现在没有证据,冯立心中一阵怒气上涌,额头青筋直跳,似乎又要发作。
可最终,冯立却强压住了发火的冲动,狠声道:“闻叙白,你是张绣死前见过的最後一个人,有重大犯罪嫌疑!”
“倘若你交代不清楚当天的来龙去脉,你知道会有多严重的後果吗?!”
“你们有证据吗?”闻叙白反问道。
“很快就会有了。”
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冯立锐利地眼神盯着他,神色中历经风波沧桑才养出的威压感,但凡换了任何一个其他的罪犯,都可能已经被吓的方寸大乱了。
可闻叙白却始终只是低着头,沉默许久,才缓缓重复道:
“我什麽都不知道。”
“啪!”的一声,冯立砸门而出!
闻叙白无力地闭上眼。
待听到审讯室中的其他人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後,闻叙白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僵硬的身躯却依然无法放松。
因为他知道,一切,还都没有结束。
墙壁上的时钟缓缓走着,闻叙白从未觉得,时间有这麽难熬······
额头不断有冷汗渗出,闻叙白强咬紧嘴唇。血腥味逐渐在舌尖蔓延开来,闻叙白努力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几日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在他脑海中回顾······
张绣丶阮清丶视频,还有那个孩子······
冯立说的没错,一个年近半百的人,会丢下刚刚下葬的丈夫,和刚刚毕业的孩子,千里迢迢跑到异国他乡来自杀······这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可若是他杀······
闻叙白的眼神一凛。
如果真的是他杀,那那段视频,就很可能已经落入到其他人手里了······
闻叙白想起之前张绣对他的请求:
“我想求您······先一步找到那个孩子······送他离开。”
“千万不要······让他落入那些人的手中,千万不要······让他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那些人是谁?
正陷入沉思之际,审讯室的门却突然被人打开。
闻叙白下意识望去,只见一个年轻警察站在门口,对他扬了扬下巴,面无表情道:
“闻叙白,你可以走了。”
闻叙白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窒息感缓缓褪去,呼吸也终于顺畅起来。
下一秒,却似是想到什麽,闻叙白再次皱起了眉头。
趁着对方帮他解手铐之际,他瞟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时针与分针尚未完全重合······
也就意味着······还没到24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