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有说什麽吗?”
闻叙适想了半晌,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他老人家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手上的工作也都大多交给了手下人。昨天我向他简单汇报了一下你的情况,他也只是挥了挥手,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闻叙白松了一口气。
後面闻叙适说了什麽,他都没有太听进去,只是暗自感到庆幸。
还好,他们还没有拿到那段视频。
闻叙适以为他是太疲惫了,就轻声劝道:“等到了家,你先洗个澡睡一觉,有什麽事情,都等明早醒来再说。”
他声音温润,缓缓道来,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光是看着,便会让人无端觉得心安······
闻叙白也确实是真的累了,只闭上眼应了一声,随即的一路,就再也相顾无言。
闻叙白闭着眼假寐,实则却在心中不断复盘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张绣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而闻庭屹,他只想要一把刀。
一把顺手乖巧,永远屈服于他的刀。
而这样的刀······他养了两把。
闻叙白缓缓睁眼,微不可察地看向一旁正在开车的人。
他刚到闻家的时候,闻叙远不喜欢他,闻叙逸还未出生,闻庭屹工作繁忙,不常回家,整个闻家都在秦雅琳的操控之下。
秦雅琳一向对他没什麽好脸色,动辄打骂,一句话说的不对,惹的她不开心,就要被关“小黑屋”。
而对于从某种程度来说,比“养子”还要更加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则更是让她见之生烦。
闻叙远生为闻家当时唯一真正的“大少爷”,秦雅琳自然是不敢动的。可偏偏她又是个爱嫉妒的性格,便只得把满腔怒气,全部都撒在了两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被打的皮开肉绽是家常便饭,而在如此冰冷恐怖的“家”之中,只有他们两个尚且幼小的孩子,能够相互依偎取暖······
“二哥。”闻叙白轻声开口。
“怎麽了?”闻叙适没想到闻叙白已经醒了。
“你想过······离开闻家吗?”
对方开车的手一顿,沉默了许久,才道:“想过。”
不等闻叙白回答,闻叙适却又继续道:“可是怎麽离开呢?你跟我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是闻家给的啊。”
财富丶地位丶权势······
一切都是闻家给的。
“我们可以靠自己,用双手自己打拼出一条路来,总能有······”
“小白。”闻叙适打断了他。
闻叙白怔怔看向面前人,只见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眸,还是与往常一样的如春水无波。可闻叙白却还是注意到了,他眼底的那一抹颤抖。
他说:“小白,如果离开了闻家,脱离了‘闻叙白’这个名字,你还知道你是谁。可我如果脱离了‘闻叙适’,我还能是谁呢?”
闻叙白愣住了。
闻叙适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继续道:“小白,如果离开了闻家,我就真的什麽也不是了······”
直到两人下了车,进了闻家门时,闻叙白都还未从这段话中回过神来。
直到于妈擦着手走出厨房,被站在客厅的闻叙白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
“哎呦,三少爷?你怎麽在这啦?”于妈拍了拍受惊的胸脯。
“哦,我······喝水。”闻叙白赶紧装作若无其事道。
“喝水?水杯不在这里的,在那边呀。”
于妈指了指他对方放满各型各状名贵杯子的一面墙旁边的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