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些数字字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就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惊恐地摇了摇头:“那······那还是算了吧。”
“还不如回面馆打工呢······”齐最直接仰面躺倒在大床上,身体被弹起两下,然後恢复平静,露出齐最那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闻叙白趴在他旁边,戳了戳他的脸,“国外不好玩吗?”
“好玩啥呀。”齐最表情痛苦,“谁也不认识,每天被一大堆人盯着,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每天一睁眼就要面对一大堆我看不懂的东西,看给我摧残的,皮肤都不好了。”
齐最拉起闻叙白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触感确实有些粗糙。
摩挲着上面硌手的胡茬,闻叙白缓缓将头俯下去,怜惜道:“是瘦了······”
“是吧。”齐最睁开眼,“你是不知道,英国的那个菜,有多麽难以下咽,甜的能做成苦的,咸的能做成酸的!好好的面包非要烤的邦邦硬,一口下去,牙都差点给我咬飞!”
“哦对!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什麽‘开’什麽玩意儿,英国那甜不甜咸不咸的,腻的齁人,最多喝两口,再多一口就要哇哇吐一地了!······”
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留学生活,闻叙白竟一点也不觉得聒噪,反而心中似前所未有的平静。
于是他冷不丁开口:“那我做的跟本地的哪个好吃?”
闻言,齐最的笑容骤然僵住了,脸上流露出一种诡异的神色。
这个问题,就像是女朋友指着一个人问你:我跟那个美女谁更好看?一样,都是送命题。
思绪忍不住飘远,想起很多年闻叙白捧到他面前的那碗黑漆漆的汤,当时就仿佛潘金莲捧着药碗凑到他这“武大郎”面前,笑颜如花地蛊惑道:“大郎~喝吧~”
齐最骤然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视线中蓦然出现闻叙白疑惑的脸,于是他艰难咽了咽口水,下定决定道:“当······当然是你做的好吃了······”
不管了,别说这闻叙白是“潘金莲”,要给他喂药,就是闻叙白是“苏妲己”,要让他灭国,他此时也会毅然决然的答应!
看着齐最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闻叙白轻笑一声,奖励般地往他嘴上啄了一口,笑道:“那我下回再做给你吃。”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齐最心想。
而闻叙白,就是那把最锋利的“美人刀”。将人不知不觉卷入“温柔乡”,待他沉醉其中时,再一刀致命!
齐最讪讪笑道:“好······”
内心在疯狂流泪,齐最狠狠抹了一把脸,想着就算现在闻叙白真的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恐怕他也不会反抗。
“他一直在利用你!”
不知为何,齐最忽然想起在医院里刘默对他说的话。
天花板上的灯被调成了暖光,此刻显得有些昏暗,光影交叠,将两人全部笼罩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之下。
齐最定定看着闻叙白的脸,然後捏住他的下巴,再度吻上去。
闻叙白没有躲,就这麽闭上眼静静承受。
脆弱的脖颈骤然露出,毫无防备地对着齐最袒露开来。
齐最眼神一暗,心脏忽然跳的越来越快,然後再慢慢回归平静,似乎有什麽混乱的东西在此刻变的清晰,直指向他的心。
齐最忽然笑了。
没关系,他心甘情愿。
闻叙白不明所以地睁开眼,还蒙着一层水雾的眸光望向他:“怎麽了?”
“没事。”齐最揉了揉闻叙白毛茸茸的脑袋,然後又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笑道:“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闻叙白垂下眸。
齐最以前从不对他设防,也从不会向他说谎,尽管世事变迁,无论是两人的内心,还是两人之间的相处都变了许多,但他依然坚信,齐最对他是真心的。
毕竟虚情假意的人,就是装的再像,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不顾自己安危,冲进水深火热之中救他。
既然齐最没有直说,就说明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闻叙白没有追问,只是静静靠在齐最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蓬勃有劲的心跳。
什麽都不重要了,钱丶权丶地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抛之脑後。
半晌,闻叙白才道:“齐最,小心阮行。”
昏黄的台灯下,闻叙白的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3201250。50
那是周亦的调解金数额。
齐最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胳膊,低声回应:“我知道,别担心。”
台灯忽然被一双大手关掉,齐最从另一个房间里扳来了干净的枕头,像哄小孩一般,隔着被子拍着闻叙白的背哄道:“乖,快睡吧。”
困意袭来,闻叙白抱着齐最的腰,鼻间萦绕着独属于齐最的气息,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