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
“喂?闻叙迟!到底怎麽回事??!”阮行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暴跳如雷,“你人去哪了?!知不知道现在警察在到处找你?!”
“你这样会被算作畏罪潜逃你知不知道??!”
昏暗的车厢内,一个男人佝偻着身子,双臂架在身前的方向盘上,眉头紧闭,似在忍受极度痛苦一般。
前座上的手机还在不断传出声音,阮行的怒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喂!你听见我说话没?!喂!还有,你把闻叙白拐哪去了???我告诉你,你现在是通缉犯!你这样会害了他的你知不知道?!······”
“不是我······”弓着身子的男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刚经过一轮追逐的齐最忍不住捏了捏刺痛的眉心,疲惫异常。
“什麽?”
齐最强忍住发抖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眼前阵阵发晕,一字一句道:“不是我。带走闻叙白的不是我,杀死闻庭屹的也不是我······”
之前老听人说,人在过度恐惧的时候会出现类似低血糖的眩晕症状,以前他不信,现在却切身体会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阮行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沉声道:“那你知道是谁吗?”
齐最想了想,平静道:“我猜是闻叙适······”
阮行握着手机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郑民,默默走到另外一边的树下,压低声音道:“你确定吗?有没有可能是秦雅琳或者闻叙远?”
“不会。”齐最摇了摇头,声音越发颤抖:“闻叙白已经脱离闻家,对闻叙远构不成威胁了,至于秦雅琳······”他揉了揉眉心,“她现在自顾不暇,没有时间管别人。”
停顿半晌,齐最忽然道:“你在闻叙白身上有定位器吗?”
阮行愣了一下,咳了一声,淡淡道:“有。”
“发给我。”齐最直接道。
现在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闻叙白的安危。
“你要去?”阮行皱眉道:“不行,你先回来配合警方接受调查,我去找他。”
“来不及了。”齐最头猛地撞向後座,紧闭双眼,隐忍道:“外面都是警方和媒体,你出不来的。”
刚才若不是他一早就发现了不对劲,趁着警方还未来得及布控,提前逃脱,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还完好无损的坐在车里给阮行打电话。
“你当我是谁???我出不去,难道还没人在外面吗?”阮行显然对他的轻视很不满,又开始喝道:“你先回来,我派人去······”
“来不及了!”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车内涨红了脖子的男人猛然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大怒道:“现在闻叙白生死未卜,你让我怎麽静心配合警方调查?!阮行!你也知道闻叙适是个怎麽样的人,要是阿澈出了什麽事······”
戛然而止的话语卡在喉咙深处,带来一阵猛烈的窒息感,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算我求你了,阮行,发我······”齐最颤声道。
他快要发疯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很久,阮行握着手机站在树下,望着电话屏幕中的那个名字,竟忽然有些奇怪的讶异,他没有想到,闻叙迟竟然真的那麽在乎闻叙白,在乎到连自己的名声和安危都全然不顾了。
习惯了尔虞我诈之中装出来的刻意感情,阮行就算是看到再感人肺腑的深情感言,也从不会被触动半分,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而已,谁都能做到。可若是真的有大难临头,那就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对方不拖自己下水就已经是谢天谢地,还奢求着对方对自己出手相救,那就完全是痴人说梦了。
曾经他以为,齐最和闻叙白之间的感情,一定多少也是参杂了几分利益的。就像是闻叙白为了自由抛弃齐最,那麽如今,齐最也一定会为了安危放弃闻叙白。
可如今看来,他好像是误解了······
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好像要远比他想象的所浓烈深刻的多。
“哈。”阮行忽然轻笑了一声。
就像是当初的闻叙白,明明可以直接找闻庭屹交易,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闻家,可他偏偏绕了个弯子来找阮行。他原本以为,闻叙白是想从他这里获得更多的好处,毕竟两头吃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闻叙白是害怕,怕齐最的身份最先暴露在闻家,闻家那帮如狼似虎般的人,会对齐最不利。别说站稳脚跟了,可能在回到闻家的第一天,就会被捂死在被子里了。
而闻叙白找自己,不过就是想借他的手,保护齐最的安危。确保他能够平平安安的回到闻家,并且借助他的托举,迅速壮大自己的羽翼······只不过是他算漏一点,他没有想到,闻家竟也没有打算放过他。